果然,一搬到祁州城二夫人心情就好多了,其实不是二夫人好了,是北边的仗打完了,皇上已经班师回朝,不打仗便不用担心承远没命,还哭个什么劲儿,况承远这回还立了功,等以后金榜题名加上军功,可真是给白家光宗耀祖了,往后安乐县那边儿的长房彻底成了无人在意的摆设,想想都扬眉吐气,心情能不好吗。
本就心情好又听老爷去了一趟府衙回来说皇后娘娘要住在她们白府,更高兴了,忙着叫了薛妈妈来商量怎么收拾,本说把正院腾出来给五娘住,薛妈妈却说不妥,以皇后娘娘的性子,怎肯住舅舅家的正院儿,倒不如住花园那边儿,那边儿地方敞亮,景儿也好,皇后娘娘怀着皇子,这时候最怕热,那边儿临着水,凉快些。”
二夫人:“说起这个,娘娘也真是,要不是这次来祁州,咱们还不知道呢,整个大唐都盼着皇嗣呢,这么大的喜事高兴都来不及了,干嘛瞒着,冬儿若知道消息,说不得立马就跑去京城了。”
薛妈妈:“皇后娘娘都快到祁州了,还去京城做什么?”
二夫人:“倒是我糊涂了,娘娘都来了,在家等着就是。”
薛妈妈:“也莫怪,季夫人跟皇后娘娘的情份毕竟不同。”
二夫人:“对了,你赶紧让人把客院收拾出来。”
薛妈妈:“收拾客院作什么?花园那边儿大,就算娘娘身边的人再多也住的过来了。”
二夫人:“不是给娘娘身边的人住,是给冬儿一家子住,我把话搁这儿,知道娘娘住咱们府里,说不得明儿就跑过来了,她一来季先生跟孩子自然也得跟来。”
正说着,外面的小厮匆匆进来回说,清水镇的季先生一家子来了,如今正在花厅待茶呢,老爷让夫人赶紧过去。
二夫人:“我就说她得来吧,你赶紧去收拾客院,我去把她跟孩子先接到后边来,这丫头也真是,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还这么说风就是雨的。”
二夫人说着匆匆去了前面,还没迈进花厅就听见孩子的哭声,忙紧着几步进去,见冬儿抱着孩子在哪儿抹眼泪,她哭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哭,后面奶娘怀里的小丫头也跟着抽搭,旁边的季先生唉声叹气,自家老爷也慌了神,手足无措的。
看见二夫人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示意她赶紧劝劝,二夫人不觉好笑,伸手把冬儿怀里的小子接过来哄了哄,冬儿家这小子打生下来就不怎么闹腾,就算哭闹,稍微一哄就好,果然二夫人接过来一哄,就不哭了,二夫人这才跟冬儿道:“这么大的孩子知道什么,你哭他就跟着哭,你哭几声倒没什么,孩子可禁不住,快别哭了,看把秋丫头吓得小脸儿都白了。”
冬儿这才扭头去看奶娘怀里的小丫头,小丫头忙伸手让娘抱,冬儿抹了抹脸上泪,接过孩子,小丫头死死抱住冬儿脖子不撒手,显是吓坏了。
二夫人摇头:“瞧瞧这脸都哭花了,快跟我到后面洗把脸再说。”
冬儿点点头,跟着二夫人去了后面,季先生长出了一口气,白老爷也放松了下来,忍不住问:“倒是出了什么了不得事儿啊?”
谁知季先生却摇头:“我也不知道,先头听说皇后娘娘怀了皇子,高兴的什么似的,谁知去了石家那一趟,回来就不对劲儿了,非要去京城不可,我说娘娘这一两日就到祁州城了,十有八九会住到白府这边儿,冬儿便要过来,我想着,冬儿跟二夫人一向说的来,来了跟二夫人说说话儿也好,便来了。”
白老爷:“这倒是,有承远娘劝着,多大的事儿也不叫事儿了,你来的正好,我正愁没人跟我喝酒呢,一会儿我派人去请方大人跟陆大人,晚上一起热闹热闹。”
却说冬儿跟二夫人进了后宅,在次间炕上坐下,二夫人怀里的小家伙又哭了起来,二夫人伸手戳了戳孩子的胖脸蛋,孩子的小嘴一个劲儿的往她手指头上找,便道:“这是饿了。”
奶娘听了忙伸手接了秋儿过去,小丫头倒是懂事儿,虽扁着嘴到底松开了她娘的脖子乖巧的换到了奶娘怀里,二夫人这才把孩子递过去,冬儿揭开衣裳喂奶,小家伙显然饿很了,咕咚咕咚大口吞咽着奶水。
看见孩子这样儿,冬儿眼眶又湿了,二夫人忙道:“你这还喂着奶呢,可不能再哭了,回头虎头吃了你的奶也成了小哭包可怎么好,他可是小子。”
冬儿听了,终是憋了回去,等孩子吃饱睡着,交到奶娘怀里,秋儿也困的睁不开眼了,二夫人让奶娘把两个孩子放到碧纱橱的榻上睡觉,丫头打了热水来让冬儿洗脸。
谁知冬儿看见丫头递过来的香皂又难受起来,二夫人瞧着哭笑不得:“这才多少日子没见,你怎么成林黛玉了,人家黛玉是绛珠仙子转世投胎,哭是为了还眼泪,你这哭是为了什么?”
二夫人本是为了说个笑话打岔,谁知冬儿却苦笑了一声,二夫人忙道:“不想笑就别笑了,你这笑的还不如哭呢。”
冬儿洗了脸重新落座,下人上了茶,二夫人道:“现在能说了吧,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冬儿这才道:“二夫人可知娘娘怀了皇子?”
二夫人:“知道啊,娘娘怀了皇子可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哪能不知道呢。”
冬儿苦笑:“哪是什么喜事,这是要娘娘命的啊。”
二夫人唬了一跳:“这话可不能胡说。”
却听冬儿道:“南星说娘娘怀的是双胎。”
二夫人脸色大变,她只知道皇后娘娘怀了皇子,却不知道怀的是双胎,只要生过孩子的妇人,没有不知道双胎意味着什么,在民间怀了双胎可是大大的不吉,因为双胎大都生不下来,一个胎儿若过大,生的时候都能要命,更何况双胎,而且皇后娘娘年纪还小,以前是不懂,如今有了青云堂时不时义诊讲解一些常识,才知道女子十五之前不宜生子,不仅孕妇会难产,孩子还容易夭折,皇后娘娘虽已经满了十五,但老神仙说过,娘娘有胎里带的毛病,天生比别的姑娘发育晚,也就是说,岁数到了身子还没长成,未成年有孕本就麻烦,更何况又是双胎,这俩孩子的确是来要命的啊。
第687章皇上来了
二夫人:“你先别慌,别慌,还只是听说当不得真。”
冬儿:“是南星偷偷跟我说的,岂能有假。”
二夫人:“南星又没去京城,她是怎么知道的,莫非是张大人告诉她的。”
冬儿摇头:“这件事张大人只怕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跟南星说,是石东家告诉南星的。”
石东家?二夫人愕然:“石东家虽从江南回来了,可也没进京啊,如何能知道这些。”
冬儿:“是普惠寺的住持大师春分之日夜观天像,见青龙玄鸟悬空儿,青龙玄鸟悬空主至贵之人有孕,而我大唐至贵之人非娘娘莫属。”
二夫人点头:“这老和尚倒是有些真本事,不过只说娘娘有孕也没说怀的是双胎啊。”
冬儿:住持大师说青龙玄鸟皆主贵人有孕,但同时悬空却是异像而凤星隐隐有下落之像且帝星暗淡,是大凶之兆,故此,住持大师推测娘娘肚子里怀的是双胎,住持大师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只跟石东家提了,石东家这些日子愁的什么似的,说出去不妥,不说又实在憋不住便告诉了南星。”
二夫人:“你先别自己吓自己,说到底只是那老和尚的推测罢了,不一定是真的,这些道观寺庙里的和尚道士,为了香火钱,什么都能说出口,之前这个普惠寺的老和尚不是还说亲眼看见金凤落在安平县万府吗,要不是承远跟我说都是皇上安排的,我都差点儿信了。”
冬儿:“金凤的事儿不知道真假,但这样的事儿住持大师应不敢胡说。”
二夫人也知道普惠寺的老和尚只要没活腻,便不会在这种事上乱说,不过若依他说的凤星下落帝星暗淡,那大唐不就完了吗,想到此不禁打了激灵,这可是关乎大唐国运的大事了。
冬儿见二夫人脸色也变了,又开始抹眼泪,二夫人定了定神道:“俩孩子刚睡安稳,你再哭说不得又醒了,就算那老和尚说的是真的,哭也没用啊。”
冬儿:“我本要去看娘娘的,先生却拦着不让。”
二夫人:“娘娘已经在半道上,这一两日就到祁州城了,你还去作什么,在我这儿等着不就见着了,而且,你去了除了抱着娘娘哭,也帮不上什么忙。”
冬儿不说话了,半晌才道:“我一直都是个没用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