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声感慨。
覃思慎觉察到裴令瑶略显炽热的眼神,当即掌心一热;他站起身来,欲要去取挂在架子上的外衫:“可要传你的侍女进来?”
话音未落,却是瞟见自己腰间坠着什么。
他低头看去,竟是一件绣有并蒂莲的明红色……
何物?
覃思慎再度看向腰间,方才意识到,那是一件女子的小衣。
此刻,这件小衣正悬缠在他的寝衣之上。
未等思绪作出选择,他的手已经先一步摘下了它。
他下意识地侧过身去、看向这件小衣的主人,二人的视线在熹微的晨光中相汇,又别扭地转开,最后一齐落向那件在覃思慎手中晃悠的小衣。
那小衣倒是自由自在地在空中摇曳。
拔步床内的二人却是整整齐齐地僵在原地。
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窘迫攀上了二人发烫的耳根。
很显然,这是裴令瑶昨夜所穿的那件小衣。
至于它为何会缠在覃思慎的身上,二人虽都未开口多言,却心知肚明。
本来一夜过去,裴令瑶已将那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尴尬与羞涩忘了个干净,如此一遭,她手心再度泛起一阵酥麻。
覃思慎亦有些口干舌燥。
他猜,是因为他今日起得太晚。
平日这个时辰他已经端坐于备有茶水的书案前,或是看书、或是办差了。
还好,也就这么三日。
他移开目光,动作迟缓地将手中的小衣一折再折,而后沉声道:“凡脱衣服,必齐整折叠箱箧中……勿散乱顿放。”
勿要随手扔于床榻。
自他收回目光一直到他将这件小衣放入箱箧,他都没有再看裴令瑶一眼。
裴令瑶远远望着他耳后那一片绯红,不禁捏了捏自己滚烫的耳垂,在暗自低诽一句“小古板”后,终是歇了如合卺之时那般逗弄他的心思。
她自己的脸还烧得厉害呢。
她这才想起,方才她分明可以直接让他把小衣还给她的。
……她怎么忘记开口了?
罢了罢了,就当初初搬入新居、送给箱箧的礼物了。
她自暴自弃地宽慰了自己几句,再抬眼,覃思慎已不在寝殿之中,取而代之的是换上靛蓝色宫装的拂云与凝雪。
对上二位侍女关切的眼神,裴令瑶揉了一把自己的双颊,扬起笑脸:“一切都好,昨夜我睡得挺好的,你们也知道,我确实是不认床的。再就是,太子殿下睡着后也没有那些古怪毛病。”
太子的睡相……
欢好过后,她早早就睡熟了,没亲眼瞧见,但能想象出应是极规矩的。
反倒是她,似乎把他当作了可以抱在怀中的软枕。
总归他也没推开她。
至于太子的性子……
她拿不准。
他不苟言笑、且还不太能接受她脱口而出的夸赞,无论做什么都要说一串话来表明自己并没有那样好心,甚至还硬邦邦地与她定下劳什子逢十方共渡的约定。
但她隐约觉得,他虽则有些呆,但其实是能容忍她的许多试探的。
裴令瑶不太清楚这种容忍是出于对待新婚妻子的一番好意,还是全然不在意?
但当真有人舍得全然不将她放在心上么?
裴二姑娘不相信。
不过,太子说的那一大堆话着实让她有些头晕。
因是在东宫,裴令瑶与二女说笑时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是太子实在是生得太俊了。”
即使是胡乱叨叨,也是赏心悦目的。
拂云与凝雪闻言俱是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