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换好衣裳,拂云与凝雪拥着裴令瑶在妆台前坐下,瞧见妆奁中金光熠熠的凤钗,裴令瑶忽地拍了一下额头:“嗳!我想起来我忘记什么事情了。”
她还没将那方废了许多功夫的网巾交给覃思慎呢。
正好,她把网巾送去,他们二人便把小衣的事情翻篇。
她赶忙打开一只葵形漆奁盒,将那只网巾翻了出来。
……
覃思慎接过了裴令瑶递来的网巾。
这些细枝末节的习俗,礼部官员并没有告之于他,是以他不明白裴令瑶为何要递给他这个。
还好裴令瑶是个万事都不会憋在心中的,她甚至尚未注意到覃思慎脸上那一点极淡的疑惑,便已然开口解释:“徐嬷嬷告诉我,我朝新妇大都会在婚前为夫婿织一方网巾。”
所以她也准备了。
一众随侍的宫女内侍也都在尖着耳朵听太子妃说话。
许多人暗自猜测,接下来太子妃大概是会说些自己手艺不佳、希望太子多多包含之类的话。
只有自幼侍奉裴令瑶的拂云和凝雪知道,自家姑娘从不说这种灭自己志气的话。
果然,裴令瑶唇角弯弯:“织得挺好看的吧,我瞧着和殿下很般配。”
她织了好久呢!
众人皆是意外。
唯有站在覃思慎身后的李德忠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今晨他守在殿外,却一直到卯时三刻过后才等到了太子殿下。
并且殿下步履有些匆忙。
这是极不寻常的事情。
要知道,从他十二年前被指派到尚只是王府世子的太子殿下时身边开始,殿下就没有在卯正以后起身过。
除非是他实在病得起不了身。
而今日与以前相较,唯一的变数便是初入东宫的太子妃娘娘。
是以,李德忠若有所思。
当然,也有些在东宫侍候得不久的下人一厢情愿地觉得,太子殿下一定是与这样娇俏明媚的太子妃合不来的。
可惜者有之,庆幸者亦有之。
裴覃二人并不知晓旁人心中的弯弯绕绕。
听罢裴令瑶口中所言,覃思慎轻轻颔首,命李德忠将这方网巾收拾起来。
他觉察到,裴令瑶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她是想要他也像昨夜的她那般,过分热情地答谢并夸赞一番吗?
可……
覃思慎眉心微蹙:“谢过太子妃,但今日拜见众位长辈时,我需得以冠束发。”
所以用不上这只网巾。
裴令瑶也不失望,笑道:“那就改日用。”
对上她熠熠的笑眼,覃思慎顿了顿:“传膳吧,莫要误了时辰。”
言罢,他已阔步往用膳的西次间走去。
见自己与覃思慎之间已有了些距离,裴令瑶悄悄凑到拂云耳旁,细声揶揄道:“殿下今日这身衣裳的颜色与他腰间玉佩的络子不太搭,哎,白璧微瑕呀白璧微瑕。”
她盯着看了好久,可以确信,他那十二分的美色又减成了九分。
着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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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沁过碧纱窗,倾洒于西次间中,晒得裴令瑶浑身都暖洋洋的。
除却昨日的同牢之礼,这算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与覃思慎一道用膳。
二人默契地没有提起晨起之时发生的事情。
饶是早已知晓宫中与裴府不同,但是见着内侍小心翼翼地为每一道菜肴验毒时,裴令瑶仍暗暗咋舌。
太子昨夜似乎是说过,只要她安分守己,他就会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