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瞄了一眼太子。
太子从左至右,将桌案上的吃食都尝了一口。
她又悄悄觑了一眼太子。
极有新鲜感的俊脸。
可以多吃一碗。
但板着脸,有点冷。
那就略减小半碗。
覃思慎向来遵循“食不言”的习惯,用膳之时,见太子妃频频看向自己,他略有疑惑。
他瞥了太子妃一眼。
裴令瑶恰巧抬头,抓住了覃思慎的眼神。
她稍稍歪了歪头,脸上挂着明灿的笑意。
像是窗外的晨光都落到她脸上似的。
覃思慎垂眸。
用过早膳后他们便要去往垂拱殿以及慈寿宫中拜见长辈,因此,直到他与太子妃一道步入慈寿宫时,他也没有寻到一个恰好到处的机会说出自己的疑惑。
也罢,毕竟他也不是很在意。
-
太子与太子妃的轿辇停下了。
凝雪扶着裴令瑶下了辇。
光彩溢目的日光流转于明黄的琉璃瓦上,晃眼得很,裴令瑶微微眯着眼,方才看清了殿前的“垂拱殿”三字。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待二人行至殿前时,覃思慎忽而开口:“不必多想,依礼而行便可。”
裴令瑶本因要面见一国之君而生出了些许忐忑,如今被覃思慎这突然的话语打了个岔,那点忐忑便在垂拱殿中的龙涎香气里化成了大方坦然。
因乾元帝尚有奏章要批,是以只略略说了几句望太子与太子妃举案齐眉、早日绵延后嗣之类的话。
而后又向太子叮嘱了几句朝政上的事情。
具体的事情乾元帝说得云里雾里,裴令瑶也听得不甚明白,但她能窥见一丝乾元帝与太子之间相处的细节。
乾元帝说,太子上次的事情办得还算凑合,整体下来没有缺漏;又说,今次的事情虽然繁冗、但并不复杂,让太子用心去办,莫要误事。
裴令瑶偷偷扁扁嘴,心道,整体下来没有缺漏竟然只是办得凑合吗?
若是换成她,大概是会被阿兄和爹爹捧到天上去。
储君也不好做啊。
乾元帝长话短说地交代完这些,便让他们二人往慈寿宫去了。
离开垂拱殿时,裴令瑶用肩膀轻轻顶了一下覃思慎的手臂。
覃思慎:“何事?”
“多谢殿下方才的提醒。”裴令瑶粲然一笑。
无论覃思慎是出于什么缘由说了那句话,总归都是止住了她忐忑的心绪。
不然她若是当真御前失仪,岂不是要被那位没有错漏都只是凑合的九五至尊狠狠数落一顿了?
巍峨的垂拱殿前,煦色韶光明媚鲜妍。
新婚的少年夫妇,不急不徐并肩而行。
覃思慎怔了怔,淡然道:“该去慈寿宫了。”
……
因先前入宫谢恩时已经来过慈寿宫,兼之太后娘娘和蔼可亲,是以此时站在慈寿宫前的裴令瑶脚步轻快。
甫一进殿,裴令瑶脑中唯有一个念头:好多人呀。
下一瞬,这个念头又变作了:好多美人呀。
虽说这殿中美人颇多,但太子与太子妃只需向太后敬茶问安。
规规矩矩地向太后敬茶后,裴令瑶要做的便是将这殿中的一张张脸与徐嬷嬷给她看过的画像对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