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之在他身后想给他一脚,你这是求人的姿态吗?
萧骋却淡漠道:“你所求之事,本王不会应准的。”
凌夜气道:“公主今日,进宫自请前去和亲。”
萧骋整理着书卷的动作一顿,这倒真是云倾的性情。
细细想来,他似是时至今日,才真正了解他这个妹妹。
凌夜质问:“你怎么能袖手旁观,你怎么可以!她是你的亲妹妹!”
身后傅砚之不免为他心惊。
可萧骋抬眼看他,依旧没有动怒:“靖北军,是我大梁兵力最强盛的两支战队之一。”
凌夜知道他何意。
“北境雁门,是我大梁最坚固的国门。”
萧骋语声渐起:“北三城于临燕成合围之势,若临燕再失守,沧澜、渭城,便是北境最后两道防线!跨过长江便是一马平川,直逼我大梁腹地!”
凌夜急着张了张嘴,见一旁有纸笔,直接扯过来勾画:“临燕难守,我们本就不守临燕,朔方与瑶关间俱是崇山峻岭,齐军在瑶关根本不设防备,我们自朔方,取平阴小路,跨摩岭,可直降瑶关城内,安阳与紫荆间地势平坦,齐军必会布下重防,沧澜临水,可修道引水灌紫荆,再从临燕突袭,三面夹击雁门!”
他草草画出战略图,抬头对上的却是萧骋如看天真孩童般的眼神:“自朔方,取平阴小路,跨摩岭……”
萧骋只觉荒谬:“你知道你所说是一条多么凶险之路?”
凌夜不由晃神,他当然知道。
那是他前世谋划了多少个日夜,在山崖陡涧上不知试验了多少次才敢下的决策。
“事关数万将士的性命,我大梁的江山社稷,谁敢保证?”
凌夜坚定道:“我敢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萧骋拍案而起。
凌夜平视着萧骋,他今日在殿上,情急之下与陛下所言确实不妥,不仅未能如愿,反而适得其反,可他在赶来王府的路上已是清醒许多。
“高彻此人,王爷也曾见过,您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凌夜转而问。
萧骋凝起眉。
“是贪爱女色,要美人不要江山,还是手段阴诡,布局长远,城府极深?”
凌夜回想:“半年前的那场秋猎,他借一把宝弓来与我大梁武将比试,如今再看,分明是在暗中试探,北齐明明与大梁交好多年,却一夜之间忽然反目,所筹怎会是一朝一夕?”
凌夜锥心一问:“可倘若那日在猎场,高彻没有遇见云倾呢?”
“难道他今日会就此停手吗?!”
萧骋神情一凛,骤然发觉他遗忘了这点。
“北齐筹谋多年,所图必定不是仅仅三城这么简单,即便今日作罢,十年之后,依然是一场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