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冷静些许,傅砚之咬了咬牙:“别忘了,公主还在等着你回去。”
云倾……
这一月来,已没有人与他再提起她。
凌夜微微晃神。
隐约记得,离京那日,他自统领府出来,尚不足午时。
他本可以回公主府,与她好好道个别。
他没有回,不是因为怨她。
他怎么舍得怨她呢……
他只是怕,怕她还因纸条一事怨他,怕他执意主战,赌上北境将士与百姓,将大梁置于险地,会不会再惹她生气……
也怕自己见了她,更舍不得离开。
王爷说得对,便是云倾肯为他委屈自己,他便忍心,要她承受这些流言蜚语?
等他回去……
凌夜轻笑一声,他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玉花(上)
将士们在前线打仗,工部跟来的人已在后方将河道图纸绘成。
沧澜、安阳、紫荆三城连接,此次是自沧澜引水,破紫荆,凌夜便带人驻扎在安阳城郊外。
图纸有了,修筑便是水到渠成,傅砚之给凌夜争取了这么一个清闲的差事,凌夜敢怒不敢言。
傅砚之说了,不服气,先将那四十两银子还了。
凌夜哪有钱啊。
他那点俸禄,除去孝敬统领,剩下的一点儿没亏待自己。
凌夜将河道划分成数段,每段分派两个河工督导,手下兵马便按需分给各段调配,他自己也没闲着,拖着腰伤,每日任选一段巡视。
傅砚之跟着他,凌夜去哪,他便去哪亲力亲为。
渠安岭的这段河道算不上崎岖,但坡度倾斜过大,两人这日过来,见将士们有条不紊,一半挖渠,另一半用战马套上推车,运送石土。
凌夜的伤尚未痊愈,傅砚之下了马,缰绳扔给他,朝山脚的石堆走去。
砌堤用的砖石既厚又重,将士们大多两两一组,傅砚之俯身一试,不算费力,独自取了个推车来搬。
他这些年纵横战场,识人的眼力练得极佳,对身形尤其敏锐,又一趟回来时,身旁一道熟悉身影擦肩而过。
傅砚之停手唤道:“江篱。”
那人回过头来,果不其然。
他仍是一身红黑兵装,只是不同于那日的血污肮脏,今日卸了头盔和铠甲,更显利落,乌黑的头发绑成圆髻,面容小巧分明,左眉尾处落了一点痣,唯有眸中透出的冷意不变。
他才刚搬上几块重石,正要
牵绳喝马,闻此只好停了下来。
傅砚之走到他跟前,攥住他的左臂。
手下人似是一惊,下一瞬便用力挣开他,侧身退开一步:“傅将军。”
十几日过去,他已探得傅砚之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