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一攥,傅砚之才发觉他手臂竟如此精瘦,几乎能握成一圈。
他惊奇道:“你的伤好了?”
那日在草棚,他瞧得清楚,江蓠伤口虽不大,却深可见骨,绝非这几日便能养合。
可身侧这半车重石,确是由他一人所搬,且方才触他伤臂,也未觉有异常。
江篱面色沉静,稍稍抬眼:“本就是皮肉伤,不打紧。”
傅砚之追问:“你是用的什么法子,让伤口好得这般快。”
江篱眸色微凝。
傅砚之较他高出半个头,此时站得这般近,略带审视地垂眼盯他,倒真让人觉得压迫。
但他面不改色:“家母擅医,属下离家从军前,自家中带了她秘制的伤药。”
傅砚之缓蹙起眉,正细细思虑,身后传来喊声。
“砚之!怎么了?”
不远处,凌夜朝这边过来。
趁他回头的空隙,江篱速速牵上马离开。
凌夜走到近前,傅砚之先问他:“渠安岭分派的是赤甲营的兵?”
“是,有什么不妥?”
他方才远远便见傅砚之对着一个小兵士盘问,以为出了什么事。
“赤甲营的新兵,你可曾挨个盘查过?”
凌夜无奈笑了:“赤甲营是李副帅亲自征募,我敢查他的兵,靖北军不将我活吃了。”
他又问:“你问这个做什么?到底怎么了?”
傅砚之眉间未松,照理说,入军章程严苛,李副帅亲自征募,应更无有遗漏,可这个江篱……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将事情与凌夜道了一遍:“你的伤尚才结痂,他已能搬动这些重石。”
凌夜随他思量:“如此确实有异常人,但江湖之大,有此能人异士也不足为奇,他既说是家传秘药,也不好过多打探。”
傅砚之敛目,未再多言。
两日后的晚间,两人回到营地,收到了自沧澜寄来的军报。
齐军在临燕与沧澜间的郊地驻守了二十多日,渐渐按耐不住,蠢蠢欲动。
李昶率大军穿过朔方,已达摩岭。
凌夜细细回想,上一世时,他带大军修筑河道,因地形不熟,筑堤之术也并不精通,算上勘验测量、图纸绘制,前前后后花费了一年之久,而李昶在大堤建成时带兵出发,翻越摩岭,同样的战术,历时四月。
可这一世,有工部助力,凌夜预计工期两月有余,李昶现已出发十日,若无意外,三月后可攻入瑶关城,届时他们蓄积水力,攻进紫荆,方可对雁门左右夹击。
而在此之前,王爷必须一直留守在沧澜,让齐军将全部的注意都集中在沧澜城上,无暇顾及两侧。
凌夜在桌案上铺展纸张,开始回信。
北境的早春仍有寒风,傅砚之布好夜间巡逻的人手,漱洗好后,又端了盆温水,挑帘进来。
他立到凌夜身侧,翻看了王爷寄来的军报,又细细看了凌夜回信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