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重重一系棉布,凌夜痛得一抖。
这晚丑时,傅砚之照例起了身,才出寝帐,听身后细微声响,回过头来,竟是将离跟了出来。
他未曾过问,独自在前散步巡视,将离跟在他身后,巡视过一圈,傅砚之登上烽台,将离随他跟了上来。
北境夜色开阔,风中已较前几日多了些暖意,带着狼烟味道拂过两人耳畔,傅砚之向西眺望。
“玉花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将离答道:“万花遍野,四季如春。”
傅砚之微眯起眸子。
但凡习武之人,又有谁未曾向往过快意恩仇的江湖。
万花遍野,四季如春。
真是个好地方。傅砚之心道。
将离侧首:“待此役平定,傅将军若有兴致,欢迎来做客。”
傅砚之对上她的眼,她眸底难得含笑,却不是邀请,而是挑衅。
他稍弯了唇角。
两月后,萧骋突然抵达安阳营地。
依照他们原本的策略,大军主力要留在沧澜吸引齐军视线,但高彻精兵善战,又实在敏慧过人,带兵驻守在临燕与沧澜城郊不足三月,便已发觉其中端倪。
临燕城地势较低,齐军停滞在此,颇为被动,高彻不可能坐以待毙,确认梁军并无埋伏后,屡次带兵攻打沧澜,然而萧骋严防死守,他们并未讨到便宜。
如此下去徒劳无果,齐军在临燕多驻留一日,便多一分危机。
萧骋近日发觉,齐军仍聚集兵力猛攻,却不见了高彻身影。
西边有摩岭天险这道天然屏障,尚不会引起高彻怀疑,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他同样将目标对准了临燕以东的安阳。
萧骋怀疑,高彻已暗中转移了大军,埋伏到紫荆与安阳城郊。
他留了三万兵马给尉迟兰若,继续留守,自己则带了两万精兵来与凌夜傅砚之会合。
好在河道几近完工,伤兵有了将离的秘药,不假时日便可整装待发,凌夜迅速调整战略,只留一千主力分布在河道附近,等待号令,其余人等随帅退守至安阳城门口。
现下两军皆在行诈。
梁军假意驻守沧澜,齐军假意攻打,实则是转至紫荆对准了安阳,梁军虽已看破,却按兵不动,只待齐军按耐不住,直接开闸放水。
不仅能一举夺回紫荆,若运气好,还能将计就计淹掉他几成兵力。
凌夜志在必得。
五日后,自沧澜引至紫荆的河道彻底建成,他与傅砚之巡视回来,却听帐门口的小兵士报,将离被主帅带去了中军大帐,一整日过去,还未放回来。
眼下将离名义上是傅砚之亲兵,实则却被他派去救治伤兵,白日里并未与二人在一处。
两人对视一眼,怕是王爷发现了将离身份,傅砚之转身便朝大帐去了,凌夜没来得及阻拦,原地徘徊片刻,咬咬牙追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