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时音与徐婉一同转头看向她。
凌夜战死疆场的消息,徐婉自然也得知,不过是年少时的一缕春心荡漾,她心中几乎已无甚波澜,可看着云倾这般淡然的模样,倒有些意外。
盛时音不愿云倾被她打量揣测,催促道:“少夫人有孕,别跟我们在外面站着了,云倾,我们也进去吧。”
云倾应了声,临走前,又看向徐婉,终是温声道:“你腹中胎儿若是生得像你,定是极漂亮。”
徐婉一双美目失神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渐渐泛起湿潮。
她定是看出了她方才的窘迫。
那抹酸楚再次涌上心间。
旁人眼中的她与夫君,郎才女貌,琴瑟和鸣,是神仙眷侣。
可只有她知道,两人是为士族利益结姻,无半点情意可言。
好在夫君上进,上月已进了工部任职,婆母也待她亲近,如今她又有了身孕,有了指望,本该称心满意。
可午夜梦回时,却又忍不住怀念从前还是少女的日子。
她明明选了最正确的一条路啊。
她不禁再次回想起当年的云倾,她听说,去岁大军出征时,云倾竟当着陛下与三军将士的面,对凌夜喊话,徐婉身处后宅,难以想象那该是何等的震撼。
即便云倾与凌夜终未成正果,可那样的轰轰烈烈,她也想经历一次。
她望着云倾越来越远的身影,抬手抚上腹中的孩子,若她生的是个女儿,她是想她像自己一样,还是希望她能像云倾那样,勇敢地活一回呢……
大殿上香烟袅袅,进出的人们步伐轻慢,来往有序。
云倾与盛时音排着队,依次来到佛前叩拜。
云倾双手合十,在心中虔诚求问,随后拿起签筒,摇出一签。
是为中签:守静待时,循次而进。
她捏签的手指不觉收紧。
随后将签筒放回,又在心中默念求神佛庇佑。
盛时音摇签前,偷偷捏了捏袖中的桃花香囊。
摇出一签,是为下签:时运阻滞,逆水行舟。
她嘴巴一扁,随后想起不能在神佛面前放肆,忙合掌谢过。
两人起身,转身要往外走时,旁侧连着的禅室里也是这时走出两人。
小和尚在前引路,身后一袭松柏长袍的清雅男子,正是桓泽。
他瞧见两人,回首对小和尚道了声谢,请他先行去忙。
盛时音呆呆的,又低头瞧了瞧自己手中的签,这当真是下签?
桓泽已来到两人跟前:“时音,云倾,居然在这儿遇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