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昏涨的大脑隐隐作痛,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那双漂亮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惺惺作态的痛苦与愧疚,看着那俊美的脸庞,此刻满是扭曲的疼痛和汗水。
一阵滔天的愤怒和悲痛,猛地攫住她的心脏。
在他心里,九霄阁比她更重要。
那些乱臣贼子,也比她更重要。
她的信任,她的真心,她这辈子唯一一次喜欢一个人——
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萧韶松开手。
金簪就那样插在他胸口,簪尾的金色凤尾微微颤动。
她后退一步,俯视着他,目光里再无半分温度。
“你知道,本宫有的是手段。”她轻轻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林砚看着她,漆黑的眼底像是蒙着一层水雾,弥漫着极致的痛苦和哀伤,唇角却是奇异地微微扬起,“自然是知道的。”
那笑容很轻,很淡,萧韶却是倏地皱起眉,她竟是从那笑容里,读出了一种……与有荣焉,亦或是……引以为傲。
萧韶的心,似被这个笑容狠狠攫住,疼的她喘不过气,下一刻,本就混沌昏沉的大脑瞬间被滔天的戾气和愤怒占满。
为什么不害怕,为什么不恐惧?
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为什么她的心痛的如被刀割,他却还能笑的出来?
萧韶伸出手,握住那支插在他胸口的金簪,猛地拔出!
刹那间,鲜血喷溅。
林砚的身体剧烈地一晃,下意识想要伸手撑在床上,手腕却被萧韶一把攥住。
不待他反应过来——
“咔嚓!”
猛地一声脆响在屋内响起。
林砚的左手手腕,赫然被萧韶生生折断!
林砚的身体瞬间绷紧,剧痛从手腕处窜过全身,额角的冷汗如雨而下,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破碎闷哼。
萧韶却没有停。
她丢开那明显变形的左手,再次不容抗拒地攥住他的右手——
“咔嚓!”
又是一声刺耳的脆响,右手手腕,同样被她生生折断。
“呃——!”
林砚猛地痛呼一声,又很快反应过来,将所有痛苦的呻吟尽数咽下,只是浑身颤抖地跪在床上,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如同被折断羽翼的蝴蝶。
萧韶站起身,俯视着他,目光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冷汗早已从她的脊背渗出,浸湿了后背,整个大脑已然一片混沌,她只知道,她要让他痛,让他和她一样痛。
冰冷的目光,缓缓落在林砚左腿的膝盖上,既然不想说,又何必这般惺惺作态地跪在她面前?
她拿起床脚摆放的铜制香炉,高高扬起,随后朝着那跪在床上的双膝,狠狠砸去!
“咔嚓——”
一声剧烈的脆响,林砚左腿的膝盖骨,轰然碎裂。
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无力地向右侧倒去,他侧躺在床上,蜷缩着,颤抖着,断骨之痛如同万箭穿心,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早已脆弱的神经。
他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烂,口中一片腥甜,眼前不知何时一片模糊,已然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萧韶看着他,看着他惨不忍睹的模样,看着他那倔强地不肯求饶的嘴,看着那被汗水浸透的衣衫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男子清瘦的身形。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文弱的书生,却有着那样以一敌十的武功。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俊美无害的男子,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第97章真脏
那模样,破碎、绝望
萧韶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蜷缩的男子,眸光冷得像深冬的寒潭。
“你还剩一条腿。”
林砚侧躺在床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的左手、右手、左腿,都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色惨白如纸,却仍旧一言不发。
萧韶脑中所有的情绪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空白,和那空白之下,正在熊熊燃烧的疯狂。
她提起手中那只沉重的铜制香炉,再次高高举起,朝着他仅剩的右膝,狠狠砸下。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林砚的身体猛地弓起,随即又无力地跌落,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破碎闷哼,如同濒死的野兽发出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