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城门未开,他们定是走的暗道……
林砚快速地翻身上马,接过等在驿馆外的安娘,朝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明月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林砚离去的身影,一时惊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身后那扇虚掩的门缓缓打开,萧韶一袭红衣,从房间内慢慢走了出来。
明月看向萧韶,震惊地问道:“殿下,您方才故意放走了林公子,他,他怎么又回来了。”
甚至为了演的逼真取信于九霄阁,殿下还不惜射了林公子一箭。
萧韶站在院中,凝视着林砚消失的方向。夜风拂过,吹起她的衣袂,月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张明艳的脸庞映得无比寒凉。
“他的四肢,竟然没有断……”
第107章对峙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萧韶双手攥的指节泛白。
她确信自己当时亲手打断了他的腕骨和膝盖,骨头碎裂的声音,甚至是那一刹那扭曲的角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方才他纵身上马、下马、骑马,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健步如飞,何曾看得出来有半分伤?
萧韶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这一路行来,她以为一切尽在她掌控,以为她是棋手,林砚不过是她的棋子。
却不想,这棋子早已脱离了掌控。
明月站在萧韶身边,直到此刻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对啊!林公子这腿不是断了么,方才那……是我眼花了?”
她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可那模样、那动作,这手脚分明好好的呀……”
“你没有看错。”萧韶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林砚……”
萧韶死死盯着林砚消失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
明月看着她这副模样,眨了眨眼道:“虽然不知道是哪里出的问题,但是话说回来,林公子上次暴露会武功,是为了救殿下,这次暴露四肢没有断,也是为了救殿下。”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觑着萧韶的脸色:“林公子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殿下。”
既然都是为了殿下,殿下不应该觉得开心呢,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萧韶却嘲讽地冷笑一声,“若真是为我好,便不该这般事事瞒着我。”
女子的嗓音在夜风中显得越发冷彻,“明明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人是我,你却还要我被迫接受、被迫认同他对我的好?”
明月一时怔住,想了半天都没想出该如何反驳,毕竟林公子四肢明明没有断却不告诉殿下,似乎也只有他其实并不信任殿下这一个理由。
明月沉默了片刻,试探着问道:“那……就让林公子这么去救……您?”
当时殿下命她嚎那一嗓子,伪装成被九霄阁抓走,目的就是让殿下可以隐在暗处,脱离九霄阁的视线,从而更方便地监视林砚,找到九霄阁的驻地。
萧韶望着浓重的夜色,没有回答。如今看来她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林砚会这么着急地离开去“救她”,说明九霄阁内部并不是铁桶一片,至少有的事情他这个少阁主也并不知情。
她闭上眼,将那不该有的情绪狠狠压下去,冷冷开口:“按原计划行事。放出灵蝶,跟踪林砚,看看他究竟……去何处救本宫。”
“是,殿下。”明月脆声应下。
殿下方才那一箭,不止是为了打消九霄阁的疑虑,让他们对林砚再无疑心,也是为了在林砚体内留下一味引香。那香味极淡,人闻不到,灵蝶却能循着它飞上千里。
本是想趁林公子逃回九霄阁时趁机跟踪,如今看来,也算歪打正着。
只是殿下虽然表现的如此冷静,但当时这一箭射出去的时候,她分明看见殿下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西京城,青云楼。
林砚和安娘自密道潜入日月轩时,天光已微微放亮。
日月轩里静悄悄的,所有的门窗都紧闭着,帘幕低垂,将晨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林砚径直穿过回廊,向地牢的方向走去,脚步快到安娘几乎跟不上。
“砚儿!”安娘在后面低声唤他,“你慢些——”
林砚却像是没有听见,甚至来不及询问守卫便径直推开地牢的门,冲下石阶。
守卫见来的人是林砚和安娘,自然不会阻拦,却免不了面面相觑。
地牢里昏暗潮湿,壁上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将他修长的影子拉得极其扭曲,他一间一间地搜过去,直到站在最后一间囚室前,依旧没有看见萧韶的身影。
“没有……”林砚低声喃喃,双眉紧蹙。
安娘站在他身后,刚想出声安慰,便见林砚猛地转身,向外冲去。
“砚儿!”安娘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要去哪?”
林砚声音冷得像冰,“去找恩公。”
安娘闻言手攥得更紧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去找他只会激怒他!”
此刻的林砚,满身血迹的囚服,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她皱着眉劝道:“阁主最不喜衣冠不整、气味肮脏之人,你现在这副模样去见他,他只会愤怒你被萧韶弄成这副模样,又如何会告诉你她的下落!”
林砚的脚步顿住了。
安娘放缓了语气,柔声道:“先去沐浴更衣,把伤口包扎好,等天亮了,我陪你去见他。”
林砚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