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呢这家伙!碰瓷碰到咱们这来了!”
万象罗盘不满地嚷嚷:“留个鹿角给你是什么意思?这玩意能填恶池不成?”
桑兜兜觉得鹿角拿在手中暖洋洋的,确实不像是什么邪物,但是光鹿留下角就走了,连句话都没有留,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拿这个东西干什么。
一人一盘沉思间,青梧已经从旁边走了过来。
桑兜兜看见他的身后有一面漂浮的光镜,便知是出去的道路被成功破开了,兴奋地摇了摇尾巴打算好好夸夸世界上最厉害的师父,就见他神情严肃地向她走了过来。
她心虚得耳朵下撇,在青梧开口之前就主动把鹿角递了出去:“师父,它自己掉的……”
青梧接过了鹿角,目光却没有在她身上多做停留,而是看向了她的身后。
桑兜兜回头看去,恶池上原本被琥珀所包裹的几人已经不知何时和琥珀一起融化,成为了覆盖恶池的灵液的一部分。
祂收走了他们的灵魂,连同修为和肉体一起。
但不知为何,却没有把两人也一并困死在其中,而是任由他们打开了通向外界的道路。
青梧站在了恶池的边缘,低下头去,在流动的灵液中看见了自己扭曲的倒影。
他神情淡漠地与那倒影对视,手指用力,鹿角在他手上化为齑粉,飘落在池水中。
跟在他身后的桑兜兜眼睁睁看着光鹿留下的东西被师父捏坏,喉咙里发出小小的一声“呜”,在青梧扫过来的视线中丧气地低下脑袋,没敢质疑自家师父的决定。
只是在青梧牵着她穿过光镜离开天隙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好几次。
“舍不得祂?”
青梧蓦然问道,声音温和,脸上甚至还带着两分春风般和煦的笑意,却让桑兜兜瞬间有些炸毛。
出现了!师父揍人之前的标志性语气!
她赶忙凑上前去,讨好地摇摇青梧的袖子:“没有没有!师父!你的手捏疼了吗,给我看看……”
去扒拉男人左手的爪子被轻而易举地握住,他眸光凉凉地扫了一眼小徒弟,轻声说道:
“以后不要靠近那些来历不明的东西。”
桑兜兜想说光鹿不算是来历不明的东西,但直觉这种话说出来会把师父气死,便只是善良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二人穿过了光镜,天隙中重新归于一片寂静。
光洁如镜的池水中央,出现了一道高大清瘦的身影,雪白的衣袍落在水面,却没有沾染到半分水汽。
祂看着桑兜兜二人离开的方向,面具下的神情无悲无喜,唇瓣张合,古老的字句回荡在萤火中,与风声汇成一首古老的歌谣。
如果桑兜兜在这里,也许会想起来,这首歌谣正是她在灵池中降生时,灵虚两族共同哼唱的那一首。
呕心沥血
“你们是何人?胆敢擅闯北辰地宫!”
几个穿着仙盟长老服饰的人站在大殿上,眉目阴沉,质问的声音蕴含着浓浓的威压,颇有问罪的意思。
殿中有几人被周遭的仙盟弟子团团包围,他们聚成紧密的一团站在殿中,持剑面向周围的敌人,面色肃然,分毫不让。
“我是你祖宗!专门来收你来了你信不信!”
匕首在指尖打了个转,凌霄对着殿上之人不屑冷笑:“你出去打听打听,天下谁人还不知道你仙盟真正的嘴脸?在这里跟我装什么正道之光呢?”
在他身侧,伏明月和燕泽都没有说话,然其手中长剑寒光逼人,让周遭的弟子不敢造次。
商溪和桑家家主站在一起,目光冰冷地落在殿上之人身上,桑缪站在他身边,眼神在他身上好奇地游移,被桑正初暗地里眼神警告了好几次也不知收敛。
商溪突然转过头,淡淡地看着他,宛如寻常般开口道:“何事?”
桑缪被自家弟弟的眼神看得浑身一颤,讷讷地摇头:“没事!”
这个冷冰冰的家伙……真的是他那个软乎乎的弟弟?
他试着将眼前之人的脸和记忆中那张笑得灿烂的笑脸对照,嗯,鼻梁好像变挺了不少,眼睛倒是变小了,小时候水汪汪的多可爱啊,现在么……要不是父亲一见面就介绍了他的身份,打死他也不愿意相信这人是自己弟弟。
莫不是在合欢宗被掉包了吧!
还他乖巧弟弟啊啊啊!!!
胥星阑站在陈河身边,他身上的伤已经被调理好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得出了地宫找到药材好好养个几个月才能好全,此时脸色仍然有些苍白,却又透着两分病态的潮红。白龙剑上还残留着几道裂隙,让他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之感。
然而他的站姿又很轻松自在,仿佛身上的伤不过是小事一桩,与面前围着他的几个仙盟弟子懒洋洋对视了一会儿,勾了勾唇。
“我现在可是病号,要是还打不过我,会很丢脸的啊。”
那弟子先是被他过于晃眼的容貌震慑了一瞬,又被他嚣张的话气到,偏偏殿上之人没有下达更进一步的命令,他无法擅自动手,只能将手中的兵器握得更紧了些,色厉内荏地喊道:
“老、老实点!”
桑正初抬头看向虚张声势的几位长老,面上的神色没了对商溪的温和,一对剑眉冷竖,不怒自威道:
“仙盟溃败已成定局,将青梧仙君和其弟子交出来,我等可饶你们不死。”
殿上之人也看见了他,只觉得这张脸有几分熟悉,又察觉到此人身上浑厚的剑气,眯了眯眼,目光扫过被人群包围的几人,冷笑一声:
“尔等擅闯我仙盟禁地,还敢在此妖言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