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虚子放下怀里的孩子,对他说:“去院子里找青牛玩吧。”
许群玉仰头,目光在三人中转了一圈,忽然拉住方杳的手:“我带你去看青牛。”
李奉湛:“群玉,你自己去玩。”
许群玉说:“她没见过青牛呢。”
“你要叫她师姐。”
许群玉皱眉,“她入门比我晚。”
灵虚子还是笑眯眯的样子,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姑娘是你师兄的妻子,按规矩,你要叫她师姐才对。”
许群玉一愣,目光定定看着李奉湛,又转向方杳。他剔透澄澈的眼珠子里透着某种疑惑,目光好像试图把方杳里里外外看个透。
方杳被他看得几乎要冒汗,生怕他想起什么。
可许群玉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往院子里跑去。青牛正在吃草,他灵巧地爬上青牛宽阔的背,仰躺在上头晒太阳。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灵虚子问她。
方杳:“天清地灵,像世外桃源。”
灵虚子笑:“这里就只有天地草木,第一天新鲜,第十天就会觉得无趣了。你真的想好了?”
方杳只能点头。
灵虚子又转向李奉湛,“你也想好了?”
李奉湛:“弟子会教她修心养性的。”
灵虚子却说:“我问的是,你想好怎么为人丈夫了么?那跟修心练功不一样。”
李奉湛自然也不会给出别的答案。
灵虚子忽然叹了口气。方杳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可灵虚子却不再多问,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
一杯茶,三叩首。
拜师礼过了,就等仙人抚顶。
灵虚子亲自设坛,朱砂笔在绸布上写着密密麻麻的经文,木剑挑起白绸,火焰燃起,白烟向上直入云霄。云层中溢出霞光。
“仙人已经知道,你们先回去等待。”
方杳在幻境里又等了三天。
这三天时间,在外界不过是三分钟。可就是这三分钟,八卦镜有了变化——代表外客的人字环移动至“叁”,显示当下有三个外客在幻境中。
如果宋青陆也进来了,另外还有两个外客可能是白玉京的人。
白玉京的人进来,只可能是为了救出许群玉。但有宋青陆在,事情应该不算棘手。
方杳心里盘算着事情,没有注意到房间里的动静,一转身才发现许群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在了房梁上。
七岁的许群玉和成年后的他相差太大,不仅话少,而且来去无踪,整天与白鹤为伍,整整三天,方杳也没跟他说上几句话。
这位七岁的稀客开口:“仙使来了。”
“仙使?”
方杳正疑惑,门就被敲响,是李奉湛在说话:“碧落浮黎的仙使来了岛上,我带你去见。”
她再抬头,房梁上的小孩儿又不见了。
岛的入口处飘着三道巨大的白影,足有十米之高,周围飘着阵阵迷雾。
方杳跟着李奉湛走出观门,猝不及防看见这一幕,浑身战栗,身冒冷汗,几乎要无法站立在原地。
李奉湛扶住了她,“低头。”
方杳低下头,那股令她冷汗直冒的惊惧感才消减一些。
那三道影子动了,直直朝她飘来。
正当她要惊叫出声时,那巨影开始缩小,等落到她面前的时候,已与正常人身高无异,成了三位白袍人。
只是他们身上的兜袍宽大,帽檐低垂,完全遮住了头部,缝隙之间一片漆黑,叫人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方杳脸色苍白,在这可怕的气息中几乎无法动弹。
中间的白袍人开口了:“李夫人。”
声音缥缈,雌雄莫辨,仿若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又像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我们来为夫人量身裁衣并行合契前的准备。”
白袍人手中出现三个托盘,上头摆放着用于测量的绳尺工具,还有一些看上去像是法器的东西。
中间的白袍人伸出手,拿起度量的绳子,走到方杳身前。
这白袍人的手臂白得近乎透明,粗细不一的青红色血管叶脉般延展,虽绝无邪恶丑陋的气息,但却仍然让人心惊胆战。
方杳趁这仙使靠得近的时候,试图往兜帽里看去。只可惜直到测量结束,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白袍人又拿出一枚梳子,要给她梳头后测量头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