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草场那头吹过来,拂过三个人的头。
很长一段时间里,谁都没有说话。
乌拉拉嘴里的草茎上下晃了两下,她转头看了看米浴,又转头看了看特别周。特别周微微摇了摇头。
乌拉拉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米米。
你想不想吃东西?特别周的妈妈昨天做了饭团,大的那种,里面包了酸梅。
不饿。
那喝水呢?我带了水壶,是草莓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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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渴。
乌拉拉把草茎又叼回嘴里,没再说话了。
特别周闭着眼睛靠在树上,像是睡着了,但眉头微微蹙着,并没有真的放松。
阳光慢慢移动,树影跟着偏转了一个角度。草场上的风时大时小,吹得树叶簌簌地响。远处传来一两声牛的低鸣,又很快被风声盖过。
米浴又把脸埋在膝盖里,耳朵一动不动地贴着头,整个人像一块被遗忘在草地上的石头。
她在想那天的事。
不是嘘声。不是那些刺耳的话。那些反而已经变得模糊了,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她想的是冲过终点线那一刻的感觉。
那一刻,她什么都听不到。心跳声盖过了一切。大腿像被火烧过一样疼,肺里每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但她是笑着的。在那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她是笑着的。
然后声音回来了。
嘘声回来了。
笑容就碎了。
米浴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训练员说她没有做错,乌拉拉说她没有做错,特别周什么都没说但专门把她带到了牧场来。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没有错。
可是——
如果没有做错,为什么那么难受?
如果赢是正确的,为什么赢了之后,比输了还要疼?
米浴的手指在卫衣下摆上收紧,指节白。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那种钝痛。
她想见训练员。
这个念头没有任何征兆地冒了出来,像水底的气泡,一声浮到水面就碎了,但碎掉之后还在不停地冒。
想见他。想听他说话。不一定是安慰的话,不一定是鼓励的话,哪怕只是叫一声也好。哪怕只是坐在他旁边,什么都不说也好。
特别周很好,乌拉拉很好,牧场的草很绿,阳光很暖,小牛很可爱。
但都不对。
只有训练员在的时候,才对。
米浴的手伸进了口袋里,指尖碰到了手机冰凉的屏幕。屏幕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是她上周不小心磕在床头柜上留下的。指腹沿着那道裂纹慢慢划过去,来回蹭了两下。
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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