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
蒂娜阿姨做了番茄炒蛋、糖醋排骨、凉拌黄瓜,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菜色很丰盛,摆了满满一桌。
米浴坐在陆决旁边,和往常一样的位置。
她坐下来之后,先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
米浴桑是不是饿坏了啊?特别周笑着说。
米浴应了一声,咬了一口排骨,嚼得很慢。
乌拉拉坐在对面,时不时抬眼看她一下。
米浴今天回来后都待在自己房间里没出来,她去敲过门,米浴说米浴在看书,没事的。
米米,排骨好吃吗?
嗯,好吃。蒂娜阿姨做的排骨一直都好吃。
那多吃点
对话很正常。
一切都正常。
但陆决觉得不对。
前几天,米浴吃饭的时候,筷子会偶尔停下来,偷偷看他一眼。
今天没有。她从头到尾没有看过他一眼。筷子一次都没有朝他的方向偏过。
甚至连她坐的位置,距离微妙地远了一两厘米。身体本能地收拢了,肩膀缩进去了一点,胳膊肘收得更紧了一些。
米米,陆决开口,今天的番茄炒蛋是你摘的番茄,尝尝。
米浴的筷子顿了一下。
只顿了一下。
她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嘴里,嚼了嚼,好吃。
米米摘的番茄很新鲜呢。蒂娜阿姨笑着说。
是蒂娜阿姨教得好。
她说完,又低下头吃饭。
没有看陆决。
陆决的手指在筷子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餐桌上恢复了热闹。特别周和乌拉拉聊起了明天要不要去镇上逛逛,蒂娜阿姨说镇上的冰淇淋店最近出了新口味,问大家想吃什么。
我要草莓的!乌拉拉举手。
我想试试巧克力的。特别周说。
训练员呢?
我随便就好。
米浴想吃什么?蒂娜阿姨转头问坐在角落的米浴。
米浴的筷子停在碗边,想了一下。
什么都可以。她说,其实米浴不太想吃冰淇淋。
诶?米米不是最喜欢草莓味的吗?乌拉拉惊讶地看着她,上次在镇上你还说很好吃呢。
嗯这次不想吃,下次再说吧。米浴夹了一筷子黄瓜放进碗里,没有接话。
那小特就帮我提东西好了。蒂娜阿姨笑着打圆场,明天买多一点,大家分着吃。
好嘞!特别周爽快地应了。
话题继续往前走,从冰淇淋聊到了镇上新开的书店,又从书店聊到了牧场后面的那条小溪能不能捞鱼。
米浴没有再说话。
她一直在吃。
吃得比平时慢,但很认真。碗里的米饭一口一口地送进嘴里,嚼得很细,咽得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任务。
前几天她吃饭不是这样的。
而是吃两口就看一眼陆决的碗,现他的汤快见底了就帮他盛,现他的筷子够不到远处的菜就帮他夹。
她总是在依赖他,用自己的方式,安安静静地,不声不响地。
今天她只管自己吃。
陆决的汤碗空了。是蒂娜阿姨看到了,顺手帮他盛了一碗。
谢谢蒂娜阿姨。陆决说。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