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浴的筷子在碗里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继续扒饭。
没有人注意到,除了陆决。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眼睛越过碗沿,看了米浴一眼。
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能看到她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抿着,嚼东西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起。
米米。
她抬了一下头,目光在陆决脸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落回碗里,怎么了?欧尼撒嘛。
"多吃点呀。"
"好,知道了,欧尼撒嘛。"
陆决听得出来,米浴的回答是闭合的。
她不是很想聊。
以前米浴不会这样的。以前她回答问题的时候,哪怕只是一个,后面也会跟着一句训练员呢?训练员今天做了什么?。
她总是会反问,总是会把话题递回来,像是在确认你还愿意和我说话。
今天她也没有递回来。
一个问题接一个句号,干净利落。
排骨好吃,米米多吃点。他只说了这一句。
米浴应了一声,但没有夹排骨。她夹了一块番茄,放进了嘴里。
那是下午她自己摘的番茄。蒂娜阿姨炒蛋用的就是那些。
她嚼着嚼着,动作慢了下来。
筷子搁在碗沿上,嘴里含着那块番茄,半天没咽下去。
然后她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米浴吃好了。
诶?碗里还有大半碗饭呢!特别周看了一眼她的碗,米米不吃了?
吃饱了。
可是——
小特,蒂娜阿姨轻轻碰了碰特别周的胳膊,笑了笑,吃饱了就不吃了,别勉强。
特别周闭上了嘴。
米浴站起来,端起自己的碗筷放到水槽里,然后离开。
脚步声穿过走廊,越来越远,然后是一扇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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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不近,刚好能从餐厅听到。
米米她没事吧?乌拉拉小声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
没有人回答。
特别周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了,她放下筷子,看看陆决,又看看乌拉拉,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担心。
到底怎么了?她压低声音,米米下午还好好的,怎么吃个饭就
小特,好好吃饭吃饭。蒂娜阿姨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平静但温和,吃完饭再说。
夜里。
牧场安静下来之后,虫鸣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填满了所有空隙。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窄的银线。
凌晨一点,陆决还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搁在胸口,看着天花板上缓慢移动的月光影。
他在想米浴。
下午她从菜园回来之后的表现,晚饭时的反常。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极轻极轻的,软底室内鞋踩在木地板上,几乎被虫鸣盖住。
但陆决听到了,不是因为他耳朵灵敏,而是因为他一直在等。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门被缓缓拉开。
走廊里的月光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个窄窄的长方形光斑。然后那个光斑被一个瘦小的身影挡住了。
米浴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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