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棒。”
看台上,特别周已经把脸埋在无声铃鹿的肩膀上,哭得像个坏掉的水龙头。她的饭团背包掉在地上,两颗章鱼香肠滚了出来,孤零零地躺在泥土上。
“乌拉拉,呜呜呜你也太棒了,呜呜呜”
无声铃鹿没有推开她。
她安静地站着,她轻轻拍了拍特别周的背,轻声说:“是啊,乌拉拉跑得很漂亮呢。”
星云天空靠在栏杆上,天青色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她把头别到一边,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真是的”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让所有人都为你感动了啊”
米浴站在所有人最前面,深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赛道上的乌拉拉。
“乌拉拉酱”她的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你做到了呢。”米浴轻声说,“米浴知道的。你一定会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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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上飞举起了相机。取景框里,陆决抱着乌拉拉站在土场中央。背景是看台上两万人挥舞的手臂,像一片沸腾的金色海洋。夕阳从正面打过来,给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快门。
咔。
“这张照片”草上飞放下相机,嘴角浮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应该挂在休息室最显眼的地方。”
夕阳西下,余晖将整个高知竞马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红。
观众正在慢慢散去,但脚步沉重,像是每个人都舍不得离开。有人在出口处停下,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片承载了所有人希望的土场跑道。有人在已经空了大半的看台上坐着,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夕阳。
那个穿磨破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出口旁,掏出了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略显憔悴的脸。他翻到了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备注是“妻子”。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了停车场。
不是回家的方向,而是去车站的方向。他要回神户。明天一早,他会去职业介绍所重新登记求职。
后天也许能找到一份零工,哪怕是在工地搬砖,工资不高,但至少能一点点还清债务。
在这个泡沫破掉后的第一个夜晚,他第一次觉得,重新开始,也许没那么可怕。
那个输了无数次的小小赛马娘都能赢,他大概,也可以吧。
轮椅上的老妇人被护工推着往出口走。路过一片散落的应援旗碎片时,她突然让护工停下来。
“帮我把那个捡起来。”
护工弯下腰,捡起一片粉色的碎布。上面只剩半个“乌”字,边角已经磨损了。老妇人颤巍巍地接过来,放在膝盖上,用手心慢慢、仔细地抚平布面上的褶皱。
“下次来的时候,要带一束花。”她看着那片碎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另一个人说,“你最喜欢的大波斯菊。”
休息室里,乌拉拉被drea全队围在了最中间。
她的眼睛还是肿的,像两颗核桃,鼻子也红红的。
特别周趴在乌拉拉身上又哭了两次,鼻涕蹭了乌拉拉一肩膀,被东海帝王一把拉开:“斯佩酱!你的眼泪怎么这么多呀!”
怒涛在旁边疯狂鞠躬,每鞠一躬就大喊一句“恭喜得斯!”,鞠到第四下的时候脑门狠狠撞到了茶几角,出“咚”的一声闷响,引得大家一阵手忙脚乱的关心。
陆决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她们闹。
他看着乌拉拉被队员们推来推去,被特别周的眼泪糊了一脸,被米浴轻轻握着手,被无声铃鹿递上一条干净的毛巾,被星云天空笑着揉乱了头。
她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那个在草坪上躺“大”字看天花板的乌拉拉,一点都没有变。
但好像又什么都变了。
“训练员!”
乌拉拉从人堆里探出头,脸上挂着亮晶晶的泪珠,朝他用力招手。
陆决笑了一下。
那抹长久以来横在他眉宇间的浅浅忧郁,在这一刻似乎被夕阳融化了。
“来了。”
他走过去,在乌拉拉身边蹲下来。草上飞架好相机,设好定时,飞快地跑回人群里站好。
“一、二、三!”
咔。
画面定格,大家挤在镜头里。
正中间,一个瘦瘦小小的粉色赛马娘笑得比窗外的夕阳还要灿烂。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痕,头还是乱糟糟的。
她手里高高举着一样东西,是她今天赢来的奖杯。
尽管地方竞马的小小奖杯,不高不大。但镀金的表面在夕阳下闪着温暖而朴素的光,和她主人的笑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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