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深秋,灰扑扑的土路延伸向荒原尽头。朽烂的木桩上拴着一匹白马,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皮毛黯淡无光。
年少的他站在木桩前仰头看着,白马低头看着他。
“可爱的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以后铃铛响了,就知道是你过来了。”
“你就叫明月雪时。白得像雪一样。”
画面陡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那场暴雨。
她躺在泥水里,雨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温热的东西落在她脸上。一滴,又一滴,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对不起,对不起……”
“训练员先生!你怎么了?”
陆决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阳光依旧刺眼,梧桐枯枝在冬风里摇晃。
特别周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很遥远,像隔了一层厚重的水膜。东海帝王的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全都想起来了。
这些记忆一直都在,埋在意识最深处,像一本落了灰、被遗忘在角落的旧书。
他只是太久太久没听到那个声音。
“训练员!你怎么了?脸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事。”
东海帝王死死盯着他,因为认识这么久以来,她从来没见过陆决这幅样子。
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突然找到了回家的路,却又害怕那只是海市蜃楼。
但陆决已经迈开了步子,往终点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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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尼撒嘛?”米浴轻声叫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安。
……
终点线旁边的草地上,明月雪时被八九个训练员围成了半圆形。
她还没从那一跑的剧烈缺氧里完全恢复过来,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带着微微的刺痛。
白色的长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丝黏在微汗的额头上。
简单的运动背心领口上,母亲细细缝补过的针脚清晰可见,那是贫寒生活里最质朴的印记。
她站得很直,双手交叠在身前,既没有后退半步,也没有露出丝毫被吓到的神色。
脚腕上的铃铛随着呼吸的节奏晃了一下。
“叮铃铃”。
每个人都在说话。
“来我们队!训练资源充足,专属训练场、定制计划、全套康复团队……”
“别听他画饼。他们去年刚裁了两个助理训练员,经费都成问题。来我们队,中长距离正适合你的体能特点。”
“老实说,你的技术基础确实薄弱,起跑两分,弯道三分,换做是一般考生,我直接建议回去再练一年。但是你的天赋太罕见了。技术可以练,天赋不能。”
“三年之内,我保证让你脱胎换骨。”
“三年太久?来我们队,两年让你站上g舞台!”
“两年?她连适合什么距离都没搞清楚你就保证g?你的g是大白菜吗?”
“数据摆在这!爆力九分,度九分,冲刺九分。这种逆天数据你跟我扯距离适不适合?”
“那也是需要系统培养的!多少天才因为训练不当在前两年就废掉了,你心里比我清楚!”
他们这些教练也迫切需要一位天赋高的学员来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