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解释。
北堂嫣三个字,甚至不曾从他口中说出。
但江南州的府库、兵营、驿道、码头,所有官署的权柄,都已在这一刻,被他握入掌中。
——北堂弘,你在塞外经营多年,在大雍暗伏无数眼线与后手。
——你借天权教为爪牙,以崔莹王昶为刀,勾结古汉萨满,妄图颠覆朝纲,残害我主。
——你以为,只要躲在阴影里,就无人能治你?
黄泉转身,踏出堂外。
夜风卷起他的衣摆,獬豸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银光。
——你错了。
他从未如此愤怒过。
那愤怒不是火焰,是冰,是万年不化的寒川,是将所有情绪与理智尽数凝结、化作最冷厉杀意的深寒。
北堂嫣。
那个对他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恩的主子……
那个会对着他冰冷的面具眨眼睛、故意问“黄泉,你为什么总是不笑”的小丫头。
那个在他面前从不自称“朕”,只说“我”的、固执又温柔的小姑娘。
她被人劫走了。
在他眼皮底下,被那些他本该更早斩草除根的余孽,大摇大摆地劫走了。
而他甚至没能拦住。
黄泉闭上眼,复又睁开。
“传令。”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封锁江南所有水陆要道,只进不出。”
“严查各城客栈、民居、空置宅院,尤其留意近日有域外人士出没之处。”
“调阅半月以来所有码头、城关入册记录,凡塞外口音者,一律重点标注。”
“通知各州府暗桩,不计代价,掘地三尺,也要将天权教在江南的所有据点——一个不留,全部找出来。”
他顿了顿。
“另,备一份北堂弘的详细行踪轨迹,从一年前至今,逐月逐日,不得有缺。”
“是!”
数道身影无声领命,没入夜色。
黄泉独立月下,面具覆住了他所有神情。
百官监察司从不涉江湖之争。
但那又如何。
北堂弘若敢以江湖手段行刺我主——
他便以朝廷之刀,斩尽江湖。
——
夜色渐深。
海东青已飞越三百里,羽翼下是沉睡的城镇与蜿蜒的江河。
州府衙门内灯火通明,一队队兵士持械而出,马蹄声踏碎寂静。
风云山庄各处分舵密室内,信鸽扑簌起飞,油灯下,一张张纸条被飞抄录、封缄、送出。
江南的地下情报网,如同一头沉睡多年的巨兽,在这一夜,缓缓睁开了眼睛。
而更远处,听雨楼的白衣人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天边那轮新月。
“七日。”他轻声说。
月光无言。
月下,一人一马正向着夜的最深处,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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