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只剩他们两人。
风更大了,铁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怎麽办?”谢行之问。
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却带着笑。
江照擡手指向车顶:“爬。”
餐车顶部有一条检修梯,通往车顶的检修通道。
梯子的铁栏结了冰,手掌刚握上去,皮肤就被黏住。
江照用力一扯,掌心血肉模糊,却连眉头都没皱。
谢行之举枪,子弹打穿通道锁,铁门“哐”地一声掀翻。
暴风雪立刻灌进来,雪粒像无数颗钉子。
他们爬上车顶。
天地被雪幕连成一片,列车像一条冻僵的黑蛇,蜿蜒在白色荒原。
风从侧面横切,带着哨音,吹得人几乎离地。
江照把安全绳扣在车顶的冰轨上,另一端甩给谢行之。
两人弓着背,顶着风,一步一步往车头挪。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
鞋底与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风把雪粒拍在脸上,像细小的玻璃渣,瞬间划出血痕。
江照数步数:一百丶九十九丶九十八……
数到七十时,风突然停了。
死寂。
雪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露出头顶的夜空。
没有月亮,只有极光——
绿色丶紫色丶蓝色,像燃烧的绸带,在黑暗中狂舞。
谢行之停下脚步,仰头望天。
极光倒映在他瞳孔里,像两汪幽深的湖。
“真漂亮。”他说。
声音被雪吸收,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照没说话。
他看见极光下,谢行之睫毛上的冰珠开始融化,变成细小的水珠,顺着脸颊滚落,像泪。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冬天——
雪原训练,零下三十度,他冻得失去知觉。
有人把唯一的热水壶塞进他怀里,说:“别闭眼,我还没准你死。”
此刻,那句话在耳边重播,像雪夜里的火。
风重新袭来,比刚才更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