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发出一声长长的金属哀鸣,车身开始倾斜。
“雪崩!”谢行之大吼。
远处,白色巨浪正从山脊倾泻而下,像天神打翻的牛奶。
列车像一条被钉在冰面上的虫,无处可逃。
江照一把抓住谢行之的手腕,安全绳瞬间绷直。
“跳!”
两人同时跃起,像两只被风暴卷起的鸟。
雪浪扑来,列车被吞没,发出最後一声呜咽。
他们在空中坠落,安全绳在空中划出弧线,最终挂在断裂的电线上。
雪浪从脚下涌过,带着摧毁一切的咆哮,却堪堪擦过他们的靴底。
风停了。
雪停了。
世界安静得可怕。
江照悬空,掌心全是血,却仍死死扣住谢行之的手腕。
谢行之仰头看他,睫毛上的水珠终于落下,砸在雪地里,开出一朵小小的丶红色的花。
“江照。”
他第一次直呼其名,声音轻得像雪落。
“嗯?”
“我们活下来了。”
江照笑了一下,肩膀的刀伤在用力时崩开,血顺着指尖滴落,落在谢行之脸上,像一枚滚烫的印记。
“还没。”
他低声道,“雪崩只是开始。”
远处,极光下,一座废弃的信号塔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塔顶,一盏红色指示灯,正缓慢地闪烁。
像心跳。
像倒计时。
江照收紧安全绳,指节发白。
“走吧,”他说,“去借火。”
谢行之勾了勾唇,声音融进雪里:“借火之前,先借你肩膀。”
江照没拒绝。
他把谢行之拉上来,两人并肩坐在断裂的电线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雪谷,头顶是燃烧的极光。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雪的味道,和一点微弱的——
春天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