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磁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的时候,带着血腥气。
我听到了。
三个字,沙哑得像砂纸刮过喉管。
三公里外的废墟边缘,那个白苍苍的老人半跪在碎石堆里,鼻孔和耳朵还在往外渗血——磁场反噬的后遗症远没有消退,他的内脏像被人用手拧过一遍。但他还是撑着一块扭曲的钢梁站了起来。
格温听到了身后金属扭动的声音。
她回头,看到地面上那些散落的钢筋、碎铁片、断裂的消防栓残骸,正在违反重力地漂浮起来。它们颤颤巍巍地升到半空,像一群被无形之手拎起的鱼,然后在她和周默的头顶汇聚、交织、压缩——
磁力护盾。
不是万磁王巅峰时那种能遮天蔽日的钢铁穹顶,只是一层薄薄的、由杂碎金属拼凑而成的弧形屏障,勉强能罩住两个人。金属片之间的缝隙大得能伸进手指,整个结构每隔几秒就会抖动一下,像随时会散架。
但它挡在了宙灭的视线方向上。
万磁王的声音从护盾上方传来,每个字都在抖,带着那个孩子,走。
格温没有犹豫。
她的双臂已经伤得几乎抬不起来,钻石形态消退后残留的裂纹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膀,每动一下都像有人在骨头缝里灌铅水。但她把周默抱得更紧了,膝盖撑地,站起来。
周默的头靠在她的肩窝里,胸口那个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温热的液体浸透了她的衣服。他的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onitrix暗淡无光,像一块死掉的石头。
格温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向后退。
磁力护盾跟着她移动,万磁王在远处用残存的力量操控着那些金属碎片,让它们始终挡在格温和宙灭之间。每走一步,护盾就抖一下。每抖一下,就有几片金属脱落,掉在地上出清脆的响声。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格温不敢回头看宙灭。
她只是走。抱着周默,一步一步地走。
——
两百米外的高空,斯塔克看到了格温在撤离。
他没有松一口气。
因为hud右上角的功率仪表已经不是橙色了。
是红色。
数字在跳:………………
同心环结构的旋转已经不能叫了,它在痉挛。每转半圈就猛地顿一下,出的声音从金属尖啸变成了某种接近爆裂的闷响。胸口暗绿色反应堆的光芒开始不规则地明灭,像一颗濒死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
boss,核心温度两千一百度,已出设计极限的百分之一百五十。星期五的声音头一次带上了某种类似恳求的语调,建议立即——
几秒?
三秒。
斯塔克在心里数了一下。
八十七秒。他撑了八十七秒。比预估的九十秒少了三秒。
够了。
他看了一眼hud左下角的战术地图——格温抱着周默的光点已经移动到了四百米外,还在继续远离。
够了。
弹射。
头盔、胸甲、背甲同时炸开。不是分离,是炸开——预设的爆炸螺栓在同一瞬间引爆,把斯塔克从装甲核心中弹射出去。他的身体在高空翻滚了两圈,备用的简易飞行背包在脊椎位置自动展开,堪堪稳住了坠落的轨迹。
然后k-nu爆了。
没有火焰。onitrix能量频率干扰器的过载不会产生热爆炸,它产生的是一种无色无声的能量溃散——暗绿色的光从装甲的每一条裂缝中同时涌出,把那副哑光黑的战甲从内部撑碎,碎片在空中悬浮了零点三秒,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能量一样,暗淡下去,坠落。
干扰波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