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条虚假信号在同一瞬间熄灭,像一万盏灯被同时拔掉了电源。
——
宙灭睁开了眼睛。
不,它的眼睛一直是睁着的。准确地说,是那双没有瞳孔的空洞重新有了焦距。
干扰波存在的八十七秒里,它像一头被困在万花筒里的猎犬,被一万个相同的气味搅得无法分辨方向。但现在,万花筒碎了。噪音消失了。世界重新变得清晰。
它开始搜索。
那颗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睛扫过废墟、扫过天空、扫过三公里外那片还在冒烟的建筑残骸。它在找那个信号——那个从降临之初就牵引着它横跨星系的、独一无二的onitrix能量信号。
它找不到。
头颅转动的度快了一些。
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一座失去目标的雷达天线在空转。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过格温撤离的方向,扫过万磁王跪着的位置,扫过斯塔克正在坠落的轨迹——然后继续转动,没有停留。
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
周默的onitrix在他昏迷的第四分钟进入了休眠模式。
这不是任何人的计划,不是斯塔克的算计,不是格温的祈祷,甚至不是onitrix自身的防御机制——它只是一块耗尽了能量的外星设备,在持有者失去意识后执行了最基础的节能协议。所有功能关闭,所有信号停止辐射,能量输出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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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的零。
不是微弱,不是衰减,是彻底的、完全的、从物理层面上不存在的零。
对宙灭而言,那个一直在散诱人气息的猎物,在这一秒从宇宙中蒸了。
它的头颅停止了转动。
——
全球四十七亿观众通过直播看到了接下来生的事。
宙灭没有暴怒。没有咆哮。没有像人类预想的那样因为失去猎物而大肆破坏。
它只是慢慢地、慢慢地,在时代广场的废墟中坐了下来。
动作很缓。一个宇宙级的概念体,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屈膝、落座,古铜色的身躯盘踞在那个直径六公里的巨坑正中央。它的双手搭在膝盖上,脊背挺直,头颅微微低垂。
然后它闭上了眼睛。
这个画面比它毁灭一切的那一步更恐怖。
因为所有人都看懂了这个姿态。
它像一只猫。
一只蹲在老鼠洞口的猫。
它不着急。它不需要着急。它是本身,而饥饿是宇宙中最有耐心的东西。猎物消失了?没关系。猎物还活着,它能感觉到。那个绿色沙漏的气息已经刻进了它的本能,就像鲨鱼记住了血腥味,就像黑洞记住了光的方向。
猎物会醒来。
猎物醒来就会出信号。
它可以等。
一秒。一天。一年。一个纪元。
对一个概念体而言,时间没有意义。
宙灭闭着眼睛,盘踞在纽约市中心的废墟上,一动不动。它周围的空气仍然在扭曲,光线仍然在弯折,方圆六公里仍然是那个被的完美深坑,坑底光滑的地壳截面在阳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没有风。
这个范围内连空气的流动都被它的存在本身压制了。
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