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祈风摸了摸他的头,瞧出自己的影卫仍有顾虑,不过他没打算戳穿,以后日子还长,总会叫他认清内心的。
总会有机会的。
“那你有什么想问的吗?”晏祈风问:“本殿下当知无不言,毫无保留。”
面前原本还有些愁绪的人抬起眼,抿着唇,看上去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终于问出口:“主上……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属下的?”
晏祈风莞尔,毫不犹豫道:“上辈子,你我一路向北逃亡之时。”
朔昱震惊昂头,眼中满是惊诧。
他知道主上的喜欢比自己更早,却没想过前世就已经……
“主上……”朔昱一时说不出话,只能失措地喃喃喊。
晏祈风搔了搔他的下颌,然后捏住,微微用力叫他面对自己,带着淡淡的质问语气道:“你以为本殿下那些举动,那些统领大人自以为越矩的行为,是对谁都能做的吗?”
朔昱此时自是不敢反驳,于是乖乖叫人捏着,还不自觉往晏祈风手中送了一送。
“属下知错。”
又是道歉,晏祈风简直拿他无法。
放不开手了
舍不得凶人,又不想他面对自己时如此谨慎,晏祈风心中浅浅堵了一口气,散不出来,但这又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的问题,于是“恶狠狠”看他,问:
“想吃什么?”
先前那碗肉糜粥朔昱实在是没咽下去几口,趁着现在朔昱状态似乎不错,还是要多吃一些,储存体力。
朔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真的拿出平日里思索任务细节的架势,仔仔细细想了一下,回答道:“三鲜面。”
晏祈风一顿。
前世去西南救灾,他和朔昱一起易容暗中探查情况,两人在一个小摊子上要了两碗三鲜面,不过那时情况突然有变,那碗面也没吃几口就被扔下了。
晏祈风记得此事并非是因为一碗面,而是那次,和朔昱两人彼此挨着对方坐在一起,他第一次在查清母妃去世真相和报仇之外,有了一种陌生的想法——好像就这样下去也不错。
晏祈风想到这,心口不由发软:“好,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吩咐膳房做。”
他记得府内有一个来自西南的庖人,手艺应当会更接近西南风味。朔昱出生在那里,怪不得会喜欢。
看到朔昱苍白无血色的面容,晏祈风愈发心疼。抵抗蛊毒他无能为力,于是更加想在其他方面照顾好他。
朔昱看着主上起身,好像很有兴致似的离开房间,走之前还不忘眼神示意他躺好休息。
他点点头。
等到晏祈风的身影彻底离开视线,朔昱终于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额头上青筋瞬间浮现。他眼睛紧闭,牙齿咬住微肿的嘴唇,胸膛起伏难定。
突然,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呕出一滩鲜血来。
血迹顺着唇角流下,滴落在地上。朔昱望着眼前的猩红,艰难忍耐,蛊毒对冲发作的愈加频繁,他能维持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