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昱彻底缓过来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原本还透着丝丝缕缕光线的窗子也彻底暗下来,外面似乎在刮风,隐隐能看到树影的摇晃。
主上还没回来。
朔昱没由来地感到心慌,屋内没有燃烛,他好像回到了先前眼睛受到影响,无法视物的状态。
黑暗是很可怕的。
常年一身黑衣躲在阴影里的朔昱第一次感觉到。
一股难言的自嘲心绪涌上,朔昱苦笑,自己还真是恃宠而骄,这才多久,就已经不习惯以前的生活了。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前是一片光亮。
他的主上,一手提灯,一手持碗,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怎么不点灯?”晏祈风先把手中的一碗面稳稳置于桌上,又动手吹燃火折子,引着旁边烛台。
在光亮起来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地上的血渍和朔昱下意识捂在唇边的手掌。
“怎么回事?蛊毒又发作了?”提灯被随意扔在一边,晏祈风几步蹿过去,语气焦急问。
“是……”朔昱放下手,露出自己嘴角已经干涸的血迹。
“怎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自己强忍着?”晏祈风深吸一口气,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属下已经无事了。”朔昱解释,“主上久未休息,不必多耗费心神。”
“朔昱,我是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在我进来点灯的时候还要遮掩?”
“你不信任我。”晏祈风语气沉沉。
“不是的。”朔昱闻言一急,“属下怎么可能不信任主上,属下只是……不想叫主上担心。”
“你一次一次躲着才是叫我担心。”晏祈风眼睛定定看他。
朔昱做影卫太久了,不会做一位合格的恋人。
没关系,晏祈风心想,我会教他。
“朔昱,我下面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住,这是命令。”晏祈风突然严肃起来。
朔昱下意识恢复听候指令的状态:“是,主上。”
“朔昱,你知道吗,你每一次自以为正确的自我牺牲似的保护,都是在推开我。”
“你是一个忠诚、强大,而且决绝的影卫。但是朔昱,恋人之间不是这样的。”
“就像你想保护我一样,我亦是如此。”晏祈风拿起手帕打湿,轻轻擦去他唇角的血迹,“我也不想你受伤。”
他目光灼灼:“所以我希望你想清楚,你是想做一名忠诚的影卫,还是与我在世间做一对相知相守的伴侣?”
“不可以都要吗?”朔昱沉默片刻,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