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寻个理由,把他打发走。”
“是,是。”侍从不敢违抗,忙不迭领命离开。
门外,穆劭抱臂靠在府门侧边,闭着眼一声不吭。他眼底带着些青黑,像是没有睡好,整个人显得精神不济。
听到一阵脚步声由内靠近,他猛地睁开眼站直,语气里带有不易察觉的期待,但声音稳重,他问:“如何,我可以进了吗?”
“穆公子,这……殿下实在繁忙,抽不出空来,要不,您改日再来?”
领命而来的侍从内心叫苦不迭,一个是当今皇后亲子,天潢贵胄,一个是位高权重的穆家人,他夹在中间,哪个都得罪不起。
“穆公子,求您也别为难小的,您还是请回吧。”
说完忙不迭关上府门,生怕这穆家公子一个生气提刀砍人祸及自身。
又一次吃了个闭门羹。穆劭僵立在原地,须臾之后怒极反笑,置于袖中的手掌死死握紧,直到勒出红痕才堪堪松开。
他咬牙切齿,从喉中挤出一声低哑的怒音:“晏,承,佑。”
我只信你
“听说了吗?圣上前些日子把三殿下叫到宫里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酒肆里,一位粗布麻衣打扮的赶车夫表情神秘,一脚抬起踩在长凳上,左手搭于膝盖,嘴里冒着酒气对同行人说。
“什么?为啥啊?”
“能为啥啊,不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这事,一个皇子整天想着屋里头那事,上头那位可不得发了火。”赶车夫伸出食指向上指了指。
“咦,二位这听得什么,可不准。”店内小二听了一耳朵,凑过来煞有其事道,“我听说啊,是为着提拔那六皇子,为人家让位呢。”
“让位?圣上不喜欢那大皇子啦?想立六皇子当太子?”
“啧,你懂什么,这叫权衡之术,人家兵书里写了,不能一家独大。”小二敲敲桌子,就像那说书人似的,语气跌宕。
“原本啊,是让大皇子和四皇子打架,结果四皇子没出息,勾结外贼给咔嚓一刀——”小二说着手掌横起,在自己脖子那比划一下,“弄死了。后来不得不开始培养咱三殿下,现在六皇子大了,能顶事了,可不就把人给一脚踹了。”
“嘶——这叫什么事?当父亲的哪能这么对自己儿子?”
“客官你这话说的,上头那位本来就不喜欢三皇子啊。”
“也是,那位娘娘走得早,三皇子小小年纪没了娘亲,在那勾心斗角的宫里可不得给人欺负死。”
“我看这三皇子也是可怜呦。”
吕斯元掀起车帘,神色复杂地瞅了一眼街边酒肆里的那群百姓。
晏祈风被皇帝召见不过几日,京中传闻就彻底变了个模样,全是在可怜三皇子爹不疼娘早逝的。其手段,可见一斑。
想起方才在三皇子府中晏祈风说过的那些话,吕斯元敛眉,放下手中车帘,轻轻舒出一口气,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的决定,大概是没有做错的。
初秋天凉,三皇子府内已经换上厚一些的衣裳,不少侍从都得了新衣,就连洒扫仆役也额外多给了月钱,一时倒是喜气洋洋的。
朔昱换上由主上亲自拿来的衣服,正理着腰带往身上一点一点塞暗器。
这身依旧是影卫服的样式,只不过并非先前单纯的玄色布料,而是换成了黛蓝,衬得整个人愈加白皙。若是不看那凌厉的眼神,举手投足之间倒像个哪家的小公子。
晏祈风胳膊支在桌子上扶首,嘴角不自觉带了笑意。
他最近发现朔昱的一个小爱好,就是喜欢收拾各种东西,不管是藏在身上的暗器,还是收在屋内暗格的物件,他似乎很享受把一件件物什摆在自己心仪的位置的过程——所以他也添了个喜欢看朔昱收拾东西的爱好。
面前,朔昱把最后一把短匕首插进靴子侧方特制的凹陷处,“咔哒”一声卡紧。颜色和经过处理的靴子融为一体,仔细看去也发现不了这位清俊的小公子身上藏了不少足以杀敌无数的利器,
是一个危险但迷人的影卫统领。
看到朔昱望向自己,晏祈风轻笑着做了个手势,向下指指自己坐在椅上而自然弯曲的双腿。
两人现在默契非常,朔昱自然看懂了主上的意思。只是他回头瞅了一眼大开的寝屋门,果断先转身关上。
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晏祈风内心好笑,但难得良心发现开始自我反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片刻后得出结论——并没有。
再看时朔昱已经回到面前,耳尖带着红意,两条修长的腿一跨,稳稳卡在晏祈风两侧。
晏祈风顺势搂腰,随后双手向下托住那处柔软又富有弹性的地方,向前一带,让两具身体紧紧相贴。
他满意地喟叹一声,又忍不住揉了两把,低声笑问:“怎么害羞了?”
朔昱可没有自家主上的厚脸皮,只能埋头不语,半晌吐出一句:“没有。不想让别人看见。”
晏祈风心里发软,双手向上搂住他的腰,紧了紧:“好,只给我看。”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好不容易揪出来毕常安的线索又被一场大火烧没,两人一明一暗调查几日,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一处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就着这个心口相贴的姿势抱了很久。直到晏祈风感觉双腿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而有点麻木时,才堪堪松手,转移到榻上。
他与朔昱依旧腿挨着腿,低头伸出拇指和食指,拉住朔昱的手,一下一下从指根捏上指尖,轻轻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