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哥,你进步了。”
周朗愣了一下。
“你第一次做的时候,比现在低好多。”王皓认真地说,“你别光看分数,得看进步。三十多分,真的来得及。”
周朗看着他,点了点头:“谢了。”
门关上了。
周朗站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书房。他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份卷子,看着那些红叉叉。他拿起笔,开始改错。季知然说过,错题不改等于白做。他一道一道地改,把正确的步骤写在旁边,把错的原因写在下面。
季知然回来的时候,看见书房的灯亮着。他走过去,推开门。周朗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笔,面前摊着那份卷子。
季知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疲惫的眉眼照得很清楚。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头发又长了,碎发落在额前。
季知然走过去,轻轻抽走他手里的笔。周朗动了一下,没醒。
季知然把笔放在桌上,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背,把他打横抱了起来,不算费劲。周朗在他怀里动了动,脸蹭到他颈窝里,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过去。
季知然抱着他走出书房,走进卧室,把他放在床上。周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季知然站在床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他走回书房,在书桌前坐下。卷子还摊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有周朗的,有红笔改的。他拿起来,一张一张地看。语文,数学,英语,理综。每道错题旁边都写了原因,有的写“公式记错了”,有的写“符号错了”,有的写“没看懂题”。
字迹潦草,但很认真。
季知然看完了,把卷子叠好,放在一边。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道题。不是新的,是周朗做错的那几道,换了个数字,换了个说法。他写得很慢,每一道都标了步骤,连为什么要这么算都写了。
写完了,他把草稿纸夹在卷子里,放在书桌中间,周朗明天一进来就能看到。
他关了灯,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卧室里,周朗还睡着,姿势都没变。季知然上了床,在他旁边躺下。周朗感觉到了什么,翻过身,把手搭在他胸口上,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然后又睡过去了。
季知然没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周朗搭在自己胸口上的手,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周朗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他愣了一下,明明记得昨晚在书房改错题,怎么到床上来了?他看了看旁边,季知然已经起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
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走进书房。卷子还在,叠得整整齐齐的,旁边夹着一张草稿纸。他拿起来看了看,是几道新题,笔迹是季知然的,每道都标了步骤,写得清清楚楚。
周朗看着那张草稿纸,看了一会儿,就噙着笑把草稿纸放在桌上,去洗漱。出来的时候,季知然已经坐在餐桌边了,面前摆着豆浆油条。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没梳,有点乱,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很多。
“醒了?”季知然没看他。
“嗯。”周朗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你昨晚抱我进去的?”
季知然喝豆浆的动作顿了一下:“你自己走进去的。”
“不可能,我明明在改错题,改着改着就……”
“你记错了。”
周朗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死不承认的样子,笑了:“行,我记错了。谢谢季少。”
吃完饭,周朗把碗洗了,走进书房。他坐在书桌前,先看了季知然写的那几道新题。不难,都是他做错过的类型。他一道一道地做,做完了,对了对季知然写的步骤,全对。
他看着那几道题,看了一会儿,然后在草稿纸上写了一句:“季老师教的,能不对吗?”
写完了,又觉得太肉麻,划掉了。
晚上季知然回来,走进书房,看见草稿纸上那道被划掉的长长的黑线。他看了几秒,没说什么,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明天把英语单词背了,十个。”
周朗后来看到那行字,拿着草稿纸走进客厅,给季知然看:“季少,你这也太严格了吧?”
季知然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你英语太差了。”
“我知道差,但你也不能……”
“八个。”
周朗闭嘴了。
季知然抬起头,看着他:“背不背?”
周朗看着他那副“你不背我就不罢休”的样子,叹了口气:“背。”
季知然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周朗站在旁边,看着他,忽然笑着走过去,在季知然脸上亲了一下,很快,很轻,像是偷的。
季知然愣了一下,抬起头,周朗已经转身跑了。
“周朗!”他在身后喊。
周朗跑进书房,把门关上了,他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很快。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被压住的笑。
他也笑了。
也没那么难
周文倩的变化,是从一件小事开始的。
那天周朗在超市买菜,碰见她站在花店门口,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正低头看一盆栀子花。她穿着件浅绿色的风衣,头发散着,没像平时那样挽起来,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周朗走过去叫了声“阿姨”,她抬起头,笑了。
“买菜?”她看了看他手里的袋子。
“嗯,季知然说想吃鱼。”周朗也看了看她手里的购物袋,不是什么贵的东西,一条围巾,几本书,还有一盒点心。“您出来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