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看来这些年,你被外界的繁华养得有些娇气了。”博士的声音不大,带着长辈般的纵容和悲悯,“不过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谢寻没有回应这句挑衅。
他甚至没有多看博士一眼,转身一把扣住楚喻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像是一道铁箍死死嵌进了皮肉里,疼得楚喻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没等楚喻喊疼,谢寻便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大步流星地朝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男人走得极快,步伐里带着一种近乎逃离的急迫感,挡在前面的宾客纷纷避让,连那些想要上前攀谈的商界巨鳄都被谢寻周身散发的冷冽杀气逼得退避三舍。
楚喻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那双长腿的节奏。
【走这么急赶去投胎啊!手腕要断了断了断了!】
【这老头到底是谁?原书里有这号人物吗?能把天不怕地不怕的疯批大反派逼得当场离席,这绝对是个核弹级别的隐藏boss!】
楚喻一边在心里龇牙咧嘴地呼痛,一边转过头,透过人群的缝隙朝后方看了一眼。
博士依旧站在原地,手里端着那杯香槟,正遥遥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诡异笑容。
那笑容看得楚喻后背猛地窜起一层白毛汗。
十二辆黑色越野车在酒店门外迅速完成集结。
车门砰的一声砸上。
劳斯莱斯宽敞的后座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挡板缓缓升起,将前后排彻底隔绝。
谢寻靠在真皮座椅上,双眼紧闭,英挺的眉峰死死拧在一起,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只刚刚与博士握过的右手被他紧紧攥成拳头,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根根暴起,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楚喻揉着被捏出一圈红印的手腕,小心翼翼地缩在车门角落。
【这状态太不对劲了。】
【平时遇到再大的麻烦,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把对手安排得明明白白。今天这副样子,简直像是被人抽走了半条命。】
【那个叫博士的家伙,该不会真的对他做了什么手脚吧?】
车厢里静得只能听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楚喻盯着男人惨白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把,泛起一阵绵密的酸胀感。
他不敢开口问,只能在脑海里疯狂启动单口相声模式,试图用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白噪音来打破这片可怕的死寂。
【唉,肚子好饿。今天宴会上的东西看着高级,全都是些吃不饱的草叶子。】
【刚才走得太急,连那块慕斯蛋糕都没来得及尝一口,真是血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