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焕沉默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五官被光影切割成明暗两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话想说,但最后只是别开了视线。
“哦,随你的便吧。”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你想当舔狗你就当吧。”
“你才舔狗。”姜浪踹了他一脚,笑骂道,“我这是浪漫的追求,你懂不懂?”
“浪漫的追求?”沈焕嗤笑一声,“姜浪,你是不是没照过镜子?你现在那个样子,跟那些被你拒绝的oga有什么区别?”
姜浪不想承认他说得对。
但是他确实在逐渐变成了他曾经最不理解的那种人——那种围着一个人转、小心翼翼揣测对方心思、因为对方一个表情就患得患失的人。
太丢人了。
但他好像停不下来。
但他说得对。
他变成了他曾经最不理解的那种人——那种围着一个人转、小心翼翼揣测对方心思、因为对方一个表情就患得患失的人。
太他妈丢人了。
但他停不下来。
失眠
真正让姜浪意识到“他完了”的,是那天下午。
他在文学系的教学楼下面等祝南烛下课,靠着车门,手里拿着一杯他喜欢的燕麦拿铁——少糖,多奶,这是他花了两个星期才摸清楚的喜好。
下课铃响了,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出来。姜浪一眼就看到了祝南烛——他走在人群里,不扎眼,但你一定会注意到。
但今天,他不是一个人。
他旁边站着一个女生。那个女生个子不高,扎着马尾,脸圆圆的,看起来很可爱。她正仰着头跟祝南烛说话,脸上带着明显而毫不掩饰的仰慕。
祝南烛低头听她说,嘴角带着笑,微微颔首。
那个女生忽然从包里掏出一个粉色的信封,双手递到祝南烛面前,耳朵红得能滴血。
情书。
有人在给祝南烛送情书。
姜浪的第一反应不是“又一个不自量力的”,而是——
恐惧。
对,恐惧。他在那一刻忽然意识到,祝南烛是会被别人追走的。他不是他的,他从来都不是他的,他只是“没有拒绝他的靠近”,但这不代表他接受了他。
祝南烛随时可以对别人点头。
而他姜浪,没有任何资格阻止。
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杯燕麦拿铁,指节发白。
祝南烛接过了那封情书。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对那个女生说了什么——距离太远,姜浪听不清,但他看到那个女生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落,然后又变成了某种释然。
她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祝南烛把情书收进了包里——不是随手塞进去的,是认真地、平整地放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