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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将不安的萧锦书稍稍揽紧，用臂弯给予支撑，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仍在兀自气闷纠结的谢清微，淡淡开口唤道：

“谢清微。”

被突然点名，谢清微一愣，下意识抬起头，对上了郁离那双深邃的眼眸。

只见郁离从怀中拿出一个寸许高的青碧小瓶，未曾多看，手腕一翻，指尖微动，灌注一丝巧劲，轻轻一弹。

那小瓶便不偏不倚，直直向他落来。

谢清微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看着这掌中小瓶，疑惑与震惊交织，脱口而出：“郁离前辈，这……这是……？”

“神仙血。”郁离的声音平静无波。

谢清微倒吸一口凉气，握着玉瓶的手指猛地一颤，险些脱手，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您……您这是何意？为何将此物给我？”

“报酬。”郁离言简意赅，吐出两个字。

谢清微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涨红，急切地双手将玉瓶托起，往前递送，语气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前辈言重了！我与锦书是朋友！昨夜相助乃是分内之事，岂能收此厚礼？这神仙血太过贵重，晚辈万万不能收！请您快快拿回去吧！”

“不是为昨夜。”郁离打断他急切的话语，目光落在他因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上，又扫了一眼神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的乔叔，缓缓地开口，“我想请你们做一件事。以此为酬。”

谢清微再次愣住，递出玉瓶的手僵在半空，询问道：“……何事？”

郁离的目光转向身侧，落在萧锦书布满震惊与不解的脸上，抬手安抚地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声音却低沉：

“帮我保护锦书，平安抵达金陵。这瓶神仙血，便是你们此行的酬劳。”

此言一出，林间骤静。

萧锦书猛地抓住郁离的手臂，眼里充满慌乱与拒绝：“师父！不行！这是您……”

郁离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捏了捏，示意他噤声。

而谢清微握着那玉瓶的手，只觉得瞬间重如千钧，压得他手腕发沉，心也直往下坠。

酬劳？保护锦书的酬劳？对方将他对锦书的关心，与这交易划上了等号？

一股混合着羞辱、气闷与涩然的情绪冲上心头。喉结滚动，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凸起，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他再次将手往前坚定地一送，目光灼灼，言辞铮铮，胸膛因激动而起伏：

“郁离前辈！我敬您是锦书的师父，但您此言，是将我看作何人了？保护朋友，是出于本心道义，是情分！岂能用此等物事来衡量交易？！即便没有这神仙血，即便前路是刀山火海，我谢清微对朋友，也绝无二话！此物，请您收回！护送锦书，我义不容辞，但绝非为此！”

郁离看着他眼中那份坚持与诚恳，与一丝被交易刺痛的倔强与怒火，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这小子倒比他想象的，更有几分风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气息沉凝的乔叔忽然踏前了一步，目光直视郁离：

“阁下，老奴有一事不明，如鲠在喉，不知可否请教？”

郁离目光平静地转向他，未置可否，只轻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乔叔紧紧盯着郁离的眼睛，缓缓问道：

“昨夜阁下在怡红楼下，在镇中巷道，被数十高手层层围堵，险象环生，甚至几度被逼至绝境，几乎要被迫交出此物，以求一线生机。那时，你宁可以身犯险，血战突围，身受重伤亦不舍交出。为何今日天色方明，危机暂解，你却又能如此轻易地，将这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神仙血，当作雇佣我等护送一程的报酬，随手给出？”

他顿了顿，苍老的目光带着深深的疑虑与审视：“昨夜宁死不舍，今日又淡然相予。这前后之举，判若两人。老奴愚钝，实在参不透其中关窍。还望阁下不吝解惑。”

晨风拂过林梢，带起一片沙沙的细响。鸟雀的啁啾不知何时已低了下去。

萧锦书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郁离，手心里全是冷汗。谢清微也握紧了玉瓶，目光复杂地等待答案。

郁离闻言，静默了一瞬，目光掠过众人的脸，随即唇角缓缓勾起，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抬起眼，重新迎上乔叔的目光，缓缓开口，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我的东西，我可以自愿给，别人不能妄想抢！”

他情敌在犹豫

夜雾散尽，浮光掠金，林间草木浮香。

郁离那句狂傲的话落地，众人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乔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半晌，才缓缓抱拳，沉声道：

“阁下气魄，老奴……受教了。”

谢清微握着那青玉瓶，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正欲再次开口，坚持将玉瓶递还时，手臂却忽然被身旁伸来的一只苍劲大手牢牢抓住。

“少爷，”乔叔面色凝重，声音压的极低，“移步片刻，老奴有几句话，需私下与少爷说。”

谢清微一愣，看了看对面相依的郁离师徒，又抬眼对上他的眼眸，心中挣扎，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沉默地随他走到数丈外一株枝叶茂密的老树下。

晨光被枝叶切得细碎，落在两人身上。乔叔开门见山，声音低得只有彼此可闻：

“少爷，收下吧。”

谢清微眉头骤然锁紧，下意识反驳：“乔叔！这如何使得？我们相助本是出于朋友之义、江湖之道，岂能收如此重酬？这与趁人之危、携恩索报有何分别？我谢清微做不出这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