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深,你别气我好不好?”
“你别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我错了,我不该故意不理你,不该跟别人走得近,我……”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哪里还有半分“时莱集团”年轻掌舵人的冷静自持,又变回了那个在暴雨夜里绝望告白的、在囚禁别墅里嘶吼的、浑身是血也不肯放弃的偏执少年。
他用最笨拙、也最惨烈的方式,剖开自己这几年的伪装,承认那些疏远和绯闻背后的幼稚心思,只求眼前这个人能收回那个可怕的决定。
然而,季云深的回应,比他最坏的预想还要冰冷。
“我没有气你。”
季云深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他甚至微微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季时安那双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眼睛。
目光落在桌面的一个摆件上,语气疏离得像是在对一个无关紧要的晚辈交代。
“我跟洛家结姻,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决定。”
他重新抬眼,看向季时安,那目光里没有怒火,没有讥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寒的平静,和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疲惫般的决绝:“希望你到时……能来参加叔叔的订婚宴。”
“叔叔”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季时安心上,将他最后一丝希冀砸得粉碎。
“季云深……”季时安撑着桌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坚硬的木料里。
他看着季云深那张近在咫尺、却冰冷如雕塑的脸,看着他那双再也不会为他掀起波澜的眼睛,一股灭顶的绝望和毁灭一切的疯狂,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破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和决绝。
他缓缓直起身,不再试图靠近,也不再嘶吼,只是用那双赤红的、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季云深。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如同宣告自己末日的誓言,从齿缝里缓缓挤出:
“季、云、深。”
“你、敢、跟、她、订、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艳丽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眼底是彻底的疯狂与孤注一掷。
“我、就、死、你、们、床、上。”
说完这句话,他没等季云深有任何反应,甚至没再看一眼他瞬间剧变的脸色,猛地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脚步踉跄却决绝,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的门,因为惯性,在季时安离开后,缓缓地、无声地,重新合拢,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这间奢华而冰冷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