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地形复杂,色彩斑斓的简陋房屋依山而建,密密麻麻,与山下繁华的科帕卡巴纳仿佛两个世界。
向导向他们介绍着这里的历史、现状和正在发生的积极变化。
然后,他们看到了贫民窟里的足球场,不是正规球场,只是山间一块勉强平整的空地,用简陋的材料围出了边界,球门是两根插在地上的铁管,地面坑洼不平。
但就是这样一块场地,却聚集了十几个不同年龄的孩子,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一场比赛。
没有球鞋,有的甚至光着脚。
没有像样的球衣,只有汗水和泥土。
但他们的眼神格外明亮,技术更加野性、实用,充满了求生般的拼搏和街头智慧赋予的创造力。
每一次触球、每一次过人、每一次射门,都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动容的力量。
魏莱看得入了神,这和他平时在专业场馆看到的足球截然不同,但或许,这才是足球最本真、最富有生命力的样子。
它不仅仅是运动和商业,更是无数身处逆境的孩子,心中不灭的梦想和改变命运的可能。
谢谢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瘦小但眼神机灵的黑人男孩,在一次精彩的连续过人后,将球打进了用砖头垒的“球门”,然后兴奋地举起双臂,学着电视里球星的样子庆祝,引来伙伴们的欢呼。
魏莱忍不住鼓起掌来。
男孩看向他,有些害羞地笑了笑。
魏莱用英语夸他踢得好,汪度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他们在官方商店买的、崭新的、顶级品牌足球,递给了男孩,并用葡语说了句什么。
男孩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怀里的新球,又看看汪度,再看看魏莱,脸上绽开一个巨大的、无比灿烂的笑容,连连道谢,然后抱着球,像捧着珍宝一样跑向伙伴们,引发了一阵更大的欢呼。
离开贫民窟时,魏莱的心情有些沉重,又有些触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对汪度说:“谢谢。”
“又谢什么?”汪度问。
“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些。”魏莱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色彩斑斓的棚屋,“不只是那些光鲜亮丽的东西。”
汪度握住他的手:“世界很大,有奢华也有苦难,有秩序也有混乱。我想让你看到的,是全部的我,也是全部的真实。包括足球,它不止是豪门和巨星,也是这些孩子泥地里的梦想。”
魏莱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这一次,很用力。
后续几天,他们又飞往巴西与阿根廷交界的伊瓜苏,见识了那“魔鬼咽喉”处雷霆万钧、震撼灵魂的瀑布群。
在水雾弥漫、彩虹横跨的壮观景象前,魏莱再次被自然的力量所折服。
汪度则趁他不注意,拍下了他仰头惊叹的侧影,背景是奔腾咆哮的巨瀑。
回到里约的最后一晚,汪度预订了一家当地顶级的牛排馆。
饱餐一顿著名的巴西烤肉后,两人都有些微醺,沿着夜晚依旧热闹的科帕卡巴纳海滩散步。
海浪轻拍沙滩,远处传来隐约的桑巴音乐。
“要不要去听听桑巴?”汪度提议。
他们循着音乐,找到了一家不大的、但气氛热烈的桑巴舞俱乐部。
里面挤满了随着激昂鼓点尽情舞动的本地人和游客,空气里弥漫着汗水、香水、酒精和自由奔放的热情。
魏莱起初有些放不开,但在汪度不容分说的拉扯和周围人感染下,也渐渐跟着节奏笨拙地摆动身体。
汪度的舞姿竟然出乎意料地好,带着一种随性而富有韵律的美感,引得旁边几个热情的巴西女郎频频侧目。
“没想到你还会这个!”音乐间隙,魏莱喘着气,在汪度耳边大声说。
“我还会很多你想不到的。”汪度搂着他的腰,借着音乐和人群的掩护,在他唇上飞快地偷了一个吻,眼神在迷离的灯光下,深邃得如同夜晚的大海。
魏莱愣了一下,随即耳朵通红,想推开他,却被汪度搂得更紧,带着他融入更加狂热的舞动人群。
汗水飞洒,心跳如鼓,在异国他乡热情似火的桑巴节奏中,所有的矜持、别扭、过往的隔阂,仿佛都被这灼热的空气和亲密的肢体接触所融化。
魏莱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这陌生的、却令人无比安心的怀抱和节奏里。
回到酒店时,已是深夜。
两人都累得够呛,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站在面朝大海的露台上,吹着凉爽的海风,看着月光下泛着银色波光的大西洋,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魏莱才轻声开口:“这次旅行……挺好的。”
“只是挺好?”汪度从背后拥住他,将下巴搁在他肩上。
魏莱没回答,只是向后靠了靠,将自己更紧密地嵌入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过了好一会儿:“……主要是有你……。”
汪度低低地笑了,收紧手臂,在他耳边印下一个吻:“我会一直在,以后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星空璀璨,海浪声声。
旅程即将结束,但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云境”度假村正式开业前夕,季云深带着季时安,飞越重洋,来到了这片位于南太平洋隐秘群岛之间的、属于“云顶”也属于他们的净土。
这是一次彻底脱离俗世的行程,工作被妥善移交,手机关闭,只留下一部加密的卫星电话以备真正紧急的不时之需。
当飞机在群岛唯一的私人小岛上平稳降落,舱门打开,那股混合着海洋咸鲜、热带花朵甜腻、以及雨后丛林泥土芬芳的、纯净到极致的空气涌进来时,季时安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连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