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振把季莱扶起来,说:“我去收拾东西。”
“不是月底走吗?”
“趁今天有空。”
纯纯没事硬找事做。
最开始搬来住的时候何振拿的东西不多,慢慢的今天拿点明天拿点,客卧衣柜里都是他的衣物。
打开衣柜何振忽然想到一件事,行李箱在家
“用我的行李箱吧。”季莱进来指着床说:“你把床垫抬起来,在下面。”
“不用,明天我回家拿。”
“有现成的干嘛不用?”
“万一你出门呢?”
季莱踢他一脚,把他踢到床边。
不得已何振掀开床垫,看到一个黑色的二十六寸行李箱,是季莱之前去草原玩拿的那个。
“大小够吗?”
“够了,夏天衣服薄。”
“那边热,多带几件短袖换着穿,不够再买。”
“嗯。”
箱子拎出来,何振定在那不动,盯着密码锁,问:“是你生日吗?”
“是。”
他蹲下拨完数字,“砰”,锁开了。
季莱意外,“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周平堉告诉我的。”
“他跟你说这个干嘛?”
“我问的。”
一月十七号,密码117117,他记得滚瓜烂熟。
季莱坐到床边,“你没必要记我生日。”
“你这话说得”何振笑得苦涩,“好像在赶我走。”
“你还没发现吗?”
“什么?”何振看着季莱,企图从神情中剥离答案。
“咱俩之间能不能长久不在我。”
季莱说完,何振捏住她下巴逼她抬头,“如果你了解我的过去,就不会想和我在一起了。”
“是嘛,那我倒想听听你口中的过去是什么样。”
何振缓缓放下手,“我坐过牢。”
季莱眼里毫无波动,何振终于确定她已经知情
回客厅点了支烟,他又回来坐到季莱身边,说:“我爸在我妈去世后第三年给我跟何耀找了个后妈,名义上这么说,反正我俩一天妈没管她叫过,她还带过来一个儿子,你应该能想象那时我家乱成什么样,她对我们兄弟俩很不好,背着我爸对何耀除了打就是骂,可能因为我比较大了吧,她没打过我,顶多骂几句,但是何耀就没那么幸运了,大二那年放暑假我没回家,因为找到了一份挺不错的兼职,就在我准备上班前一天接到何耀电话,他哭着让我回家看看。”
何振用力裹了口烟,接着说:“等我买票回家后听到屋里有打骂声,何耀躺在客厅地板上,鼻子,额头还有胳膊全是血,那女的和她儿子手里各拿一根棍子,看到我回来冲我喊,说何耀偷了家里给她儿子上钢琴课用的钱,何耀说他没偷,那对母子又要动手打人,我当时看见何耀的样子根本顾不上冷静,就还手了。”
“她儿子被我打伤,我爸知道后气得住了院,那女的趁我爸住院期间把我告上法庭,然后我成了一名犯人,学也上不成了。”
何振讲得平静,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一样,也许时间过去太久了,伤痛一年复一年地压缩,他快忘了自己曾是当事人。
季莱安静听着,一句一句,像翻书一样,读取何振过去的人生。
只是两人相识时间太短,她对何振了解得少,何振对她也一样。
或许这就是人性里说不通但发生概率又最多的地方,爱情往往比任何一种情感来得快,在朋友之前他们就先选择了爱人,有的是荷尔蒙作祟,激情消退后大不了分道扬镳,也有的一不小心混成了地久天长,季莱不清楚她跟何振是哪一种,她只能确认自己单方面的心意。
何振弹弹烟灰,“你说我不知道里面什么样?我怎么会不知道,成年监狱比未管所要黑暗得多,我在里面认识一个大哥,就是我现在管的这个租车公司的老板,叫柳成,他因为什么进去的我不知道,他不告诉我也从不让别人打听,出来后我一直跟着他干,每天过得都差不多,日子只有更坏,没有更好。”
“不对。”何振停顿了下,“遇见你是好事。”
事情讲到这告一段落,何振小心注视季莱脸上的表情变化,他想知道季莱心里会怎么想他,好的,坏的,哪怕是厌恶,他也欣然接受。
过去永远不会被无声抹掉,早说晚说还是要说,隐瞒只会让季莱看不起,何振不想变成那样。
“怪不得何耀那么依赖你。”季莱望向窗外擦黑的天际,喃喃低语。
声音落进何振耳朵里,像清晨细雨般净化他心头积压许久的沉灰。
“何耀除了我没别的亲人了。”
季莱另有疑问,“那个柳成为什么平白无故对你这么好?他没让你替他做什么吧?”
何振脸上阴暗的情绪略有缓和,“我在监狱里替他挨过打,他那人挺看中哥们义气,再说我帮他管店这几年给他挣了不少钱,互惠互利而已,不过他对我是真不错,给我的工资不少,比在外面随便找个工作强,其实我不太爱交朋友,每认识一个新的人,就难免被打听过去,认识你之后我一直怕你什么时候会知道。”
“现在不用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