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打伞?”
慕容辞行了一礼。“雨小,不要紧。”
太后指了指椅子。“坐吧。萧督主没来?”
慕容辞坐下。“他去了别处。”
她靠在软榻上,看着慕容辞。慕容辞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一圈青黑,像是一夜没睡。
“查得怎么样了?”太后问。
慕容辞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放在桌上。“这是周嬷嬷供词里提到的那个大夫。三个月前死了,死因是醉酒坠马。”他顿了顿,“臣让人去查了他的底细。这个人,根本不是大夫。”
太后的眉头皱起来。“不是大夫?”
慕容辞点头。“他以前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卖针线胭脂的。三年前突然变成了大夫,开始在青州一带行医。没有人知道他从哪学的医术,也没有人见过他开方子。但他确实去过周嬷嬷弟弟家,看过病,开过药。”
太后的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
慕容辞看着她。“太后娘娘,一个卖针线的货郎,突然变成了大夫。他开的药,治好了周嬷嬷弟弟的病。
他收的诊金,正好是周嬷嬷拿不出手的那笔数目。而给他送银子的那个人,恰好又认识平王的人。这一连串的巧合,您觉得是偶然吗?”
太后沉默了很久。她看着窗外,雨还在下,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周嬷嬷跪在她面前,哭着说弟弟病了,想预支三个月的俸禄。
她准了。三个月后,周嬷嬷来还银子,说弟弟的病好了,多亏了一个好大夫。她当时还替她高兴。
现在想来,那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周嬷嬷的弟弟生病,是安排好的。那个货郎变成大夫,是安排好的。银子送到周嬷嬷手上,也是安排好的。每一步都算好了,就等她入局。
“平王。”太后开口,声音很轻,“他倒是算得准。”
慕容辞没有说话。太后转过头,看着他。“你查到那个货郎了?”
慕容辞道:“查到了。他叫王三,青州人。三年前离开青州,去了北边。臣派人去找过,没找到。”
太后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找到?”
慕容辞点头。“有人先我们一步。”
太后闭上眼睛。她靠在软榻上,捻着佛珠,一颗一颗,很慢。雨声渐渐小了,殿里安静得能听见佛珠从指间滑过的声音。
“慕容辞。”
“臣在。”
“你说,本宫身边的人,还有谁是平王的人?”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太后娘娘,臣不敢妄断。但周嬷嬷传信的那些年,每个月都有人从宫里出去取信。那些人,都在太后娘娘身边。”
太后睁开眼,看着他。“你是说,本宫身边,不止周嬷嬷一个?”
慕容辞点头。“至少还有一个人。那个人负责取信,把信从周嬷嬷手里拿走,送出宫去。周嬷嬷不知道他是谁,每次来的人都不同。但这些人背后,一定有一个人在调度。”
太后坐直了身子。“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