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逾白被揪着衣领,贴在贺铮滚烫的胸膛上,能清晰听见他狂躁的心跳。他看着贺铮愤怒扭曲却满是保护欲的脸,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病态的满足。
对,就是这样。这头张牙舞爪的野兽,只有被激怒时,才会露出最软的肚皮。
“咳咳咳……”
许逾白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贺铮像触电似的松开手,“砰”的一声,许逾白跌回被子里,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毛巾也滑到了一边。
贺铮看着自己揪过衣领的手,烦躁地搓了把脸。
“操!”
他走到八仙桌前,端起缺口的粗瓷碗,倒了半碗凉白开,又走到炕边,粗鲁地把碗怼到许逾白嘴边。
“喝水!喝完老实躺着!毛巾自己敷额头上降温!”
语气生硬得像砸石头,没半点好气。
许逾白乖顺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干裂的嘴唇终于有了点血色。
“铮哥……你去上工吧,别耽误了。我保证不乱动。”
贺铮冷冷瞥了他一眼,“用不着你教老子做事。”
他捡起地上的镰刀,大步朝门口走,到门槛时,脚步猛地顿住。
背对着土炕,他宽阔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硬挺。
“桌上有昨天剩下的半拉面饼,饿了自己吃。”
没回头,粗哑干巴的话甩出来,人已经跨出了门槛。
“砰!”
破木门被狠狠关上。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逾白躺在炕上,听着院子里贺铮沉重匆忙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那双因高烧而迷离的眼睛里,水汽慢慢褪去。他缓缓勾起干裂的嘴角,扯出一个清冷又带着危险的笑。
他伸出那只被贺铮打红的手,轻轻抚摸着脖颈上被揪过的地方,指尖带着迷恋。
而此时,走在去南坡麦田土路上的贺铮,晨风吹开他的粗布短褂,却吹不散浑身的邪火。
他扛着镰刀大步走着,没拿镰刀的右手,像生了疮似的,一遍又一遍在粗布裤子上狠搓。
搓不掉。
那细腻、滚烫、带着肥皂清香的触感,像在掌心生了根,顺着血液,死死扎进他那颗二十年没开窍的直男心脏里。
“操。”
贺铮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掌心,狠狠骂了一句。
见鬼的软,要命的烫
“操。”
贺铮又骂了一声,声音被清晨带土腥味的干风一吹,散在空旷的黄土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