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逾白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极其轻柔,“前天下午,你带着人,冲进这个屋子,不仅抢走了我的细粮票和钱,还试图把我往地窖里推的时候……你是在履行知青点副队长的职责,还是在对我进行……折磨和侮辱呢?”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极其死寂的安静。
赵建国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比地上的死猪还要白。
这病秧子,心比老子还黑
雨还在下,打在院子里的泥水坑里,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水花。
但整个院子却静得可怕,仿佛连雨声都被许逾白那句轻飘飘的质问给冻住了。
赵建国那张原本还挂着得意阴笑的脸,此刻就像是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一样,煞白煞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去过你家!什么抢劫!你这是污蔑!”
他跳着脚,吊着那只脱臼的胳膊,像个被踩了尾巴的跳蚤一样尖叫起来。
“安静!”
领头的公社干事厉喝一声,眉头深深地拧成了个“川”字。
他看了看浑身湿透、满脸杀气的贺铮,又看了看扶着门框、摇摇欲坠却眼神清明的许逾白,最后把极其严厉的目光落在了赵建国身上。
这年头,私闯民宅抢劫知青的财物,那性质可比什么捕风捉影的流氓作风恶劣多了,这可是要在全公社开批斗大会的重罪!
“许逾白同志。”
干事转过头,语气柔和了一些,“你刚才说的话,可要负责任。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赵建国同志抢了你的东西?”
许逾白极其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整个身体都虚软地靠在了门框上。
贺铮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和担忧交织在一起,大手一伸,极其自然地揽住了他那不堪一握的腰肢,把人半抱半扶地撑着。
那只手一搂上去,贺铮就感觉到许逾白顺势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来,甚至还极其隐秘地在他腰侧的软肉上轻轻掐了一下。
贺铮后背一僵,强忍着没发作。这小王八蛋,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安分!
“领导……”
许逾白靠在贺铮怀里,声音极其极其微弱,“那天下午,我发着烧躲在地窖里。虽然没看清脸,但我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很浓的跌打酒的味道。而且,他抢走那个装钱的布包时,被地窖口的木刺划破了右手手背。”
他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如刀般射向赵建国。
“赵副队长,你这右手手腕本来就是脱臼涂了药酒,手背上,是不是还有一道没结痂的新鲜划痕?”
赵建国浑身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把那只吊着的手往身后藏。
“把手伸出来!”
干事眼睛多毒,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虚,大步跨过去,一把薅出了赵建国的胳膊。
果然。
在那只因为脱臼而肿胀的手腕上方,手背上赫然有一道三寸来长、深可见肉的血痕!伤口边缘还带着木屑的残渣,一看就是被粗糙的木头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