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管什么成分不好,也不管什么公社调查。他只知道,他贺铮护着的人,哪怕掉了一根头发丝,他也得让人拿命来填!
“铮哥。”
许逾白没有去拉他,只是站在原地,轻飘飘地喊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但却透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凉的平静。
贺铮的脚步像是在黄土地里生了根,猛地顿住了。
他回过头,像头暴怒的黑熊一样瞪着许逾白。
“你别拦着老子!这事儿没完!老子今天非得……”
“我没拦你。”
许逾白打断了他的话。他慢条斯理地走到贺铮面前,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被欺负后的委屈,反而深邃得像是一口吃人的古井。
“去吧。去下河村,把王队长的腿砍了。”
贺铮愣住了。
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平时不都是哭唧唧地抱着他说“我害怕,别走”吗?
许逾白看着贺铮那张僵住的脸,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笑意。
他伸出那只苍白的手,轻轻地、甚至带着几分爱抚意味地,摸上了贺铮手里那把柴刀的刀背。
“然后呢?”
许逾白的声音像是一阵冷风,顺着贺铮的脊梁骨刮了下去。
“然后你被公社的公安抓走,去蹲大牢,甚至吃枪子儿。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个村子里,每天被那些长舌妇指着脊梁骨骂狐狸精,被那些二流子半夜踹门。”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贺铮的眼睛。
“铮哥,你是想替我出气,还是想让我死?”
“老子……”
贺铮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他嘴笨,说不过这个肚子里全是墨水的知青。他只知道,要是自己真进去了,这病秧子在村里绝对活不过三天。
“当啷”一声。
贺铮手里的柴刀无力地掉在了泥地上。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高大强壮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那股子冲天的怒火被硬生生地憋回了肚子里,憋得他眼眶发酸。
“那他妈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
贺铮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抓着自己的短寸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憋屈和心疼。
许逾白看着他这副像头挨了训的大型犬一样的模样,眼底的那层坚冰终于彻底融化了。
他走上前,没有去管贺铮身上那些脏兮兮的泥水,直接张开双臂,将人抱进了怀里。
“不会的。他们欺负不了我。”
许逾白把脸埋在贺铮满是汗味和泥土味的胸膛上,声音重新变得温软沙哑。
“我刚才已经教训过他们了。王队长的手,半个月内连筷子都拿不稳。”
贺铮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刚才院子里那几个人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