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三!你这是对抗组织!”赵治安员见贺铮真动了手,心里也虚,只能扯着嗓门干嚎,“这洋玩意儿要是说不清来路,你俩今儿谁也别想跑!”
“说不清?”许逾白突然笑了,那笑容在这阴冷的院子里显出一股子极其病态的糜丽。他慢条斯理地当着他们的面打开了铁盒。
里头没有他们预想的符纸或者禁书,只有几排封装极其精密的胶囊,还有一张盖着红戳的、全是外文和汉字对照的处方。
“这是专门供北京部里那些老同志调理心脉的药。”许逾白把那张纸在那两人面前晃了一下,声音又沉又哑,透着股子高高在上的压迫感,“上面的红戳,是北京大医院的。赵干事,你要是觉得这算迷信,大可以把它带回公社。不过,要是耽误了‘老同志’的药引子,或者让公社主任知道你在查这上头的关系……”
许逾白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嘴角却勾得更深了,“你这身中山装,怕是穿到头了。”
赵治安员盯着那处方单子上的“机密处方”几个字,腿肚子开始不争气地打摆子。他虽然不懂什么北京大医院,但他懂“北京”这两个字在这个年代的分量。
“这……这就是个误会,误会!”他干笑两声,脸色比刚才还难看,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许知青既然是回来养病的,咱们做工作的也得讲究个人情味。走!咱们去下一家!”
三个人像是身后有狗在撵,连那半张公函都没敢揭下来,拎着铁棍连滚带爬地出了院门,溅起了一地的泥点子。
院门“哐当”一声摔在了墙上,带起一阵灰土。
贺铮死死抓着那根木棍,直到听不见那几个人的脚步声,那口憋在胸口里的恶气才算是慢慢吐了出来。他一转头,就看见许逾白正看着他。
这小子把那精贵的铁盒随手往八仙桌上一扔,仿佛那真的只是个无关痛痒的破罐子。
“铮哥,刚才抡棍子的样子,真俊。”许逾白一张嘴,那股子要把人骨头缝都勾出火来的“绿茶”劲儿又回来了。
贺铮被他这一句话弄得老脸腾地一下红了,他把木棍往墙角一戳,大步走过去,一把捏住了许逾白那截细得快断了的手腕,动作粗鲁,眼神却全是不受控制的乱。
“你他妈给老子说实话!”贺铮压低了嗓子,在那张黑红交加的脸上全是挫败感,“那药……还有那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家在那城里,到底是个啥光景?”
许逾白没挣扎,反而顺着贺铮的力道,整个人软塌塌地靠进了他满是汗腥味和雨水味的胸膛。他那双冰凉的手在贺铮的腰间轻轻绕了一圈,指尖在那粗糙的皮带扣上弹了一下。
“铮哥,你怕了?”许逾白仰起脸,那双带了钩子的眼睛里全是直白得让人想逃的侵略性,“怕我这个‘大少爷’,你这个泥腿子守不住?”
“老子……老子怕个屁!”贺铮嘴硬地低吼,可那喉结却极其狼狈地上下翻滚了一次,“你是老子用两口大肥猪从知青点换回来的,进了老子的门,这辈子就得死在这炕上!”
许逾白听见这话,笑得胸腔都在震。他把脸埋进贺铮那宽阔发烫的肩膀,那股子“攻”气在这一刻被他那层病弱的人皮完美掩盖,可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像冰。
“对,死也得死在一块儿。”许逾白在他耳边哈着气,“两个月后的调令,确实是我爸官复原职了。他在信里催我回去,说城里的学校和厂子都打理好了。可我没打算一个人走。”
贺铮的身子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带上你。”许逾白的手猛地用力,死死掐在了贺铮后腰那块结实的肌肉上,“你得跟我回北京。在那儿,没人敢叫你贺老三,也没人敢指着你的鼻子说你包庇。我会把你养在身边,用那些你见都没见过的精贵玩意儿把你给……彻底喂饱。”
“你……”贺铮脑子里嗡的一声。
去北京?
他一个连公社都没出过几次的糙汉,去北京那种全是贵人的地方?
“铮哥,其实我心气儿高得很。”许逾白抬手,指尖在贺铮那道旧伤疤上细细描摹,眼神里全是那种大权在握的狂气,“在这里,你是我的挡箭牌;到了北京,我就是你的天。你不去也得去,哪怕是我拿着锁链,也得把你拴在我的床头上。”
许逾白说着,手又往下滑,极其精准地钻进了贺铮那条湿透了的裤腰。
“铮哥,昨儿晚上,你是不是觉得我那双拿笔的手,比那些土坷垃要有劲儿得多?”
贺铮被他这一抹,腰眼上的酸软劲儿排山倒海地压过来。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快要冒火,两只大手死死抓着许逾白的肩膀,想把人推开,却又不自觉地把人往自己怀里更深处带。
“许逾白……你他妈迟早要把老子给玩死……”贺铮嗓音哑得变了调,眼角被逼出了一抹羞愤的糜红。
“玩死?”许逾白轻笑,舌尖在贺铮汗津津的喉结上扫了一圈,“那也是我亲口把你给吃下去的。”
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外头的阴云又合上了。
许逾白不仅没退,反而更加放肆地整个人挂在了贺铮身上。贺铮虽然体型庞大,此刻却只能像条被拖上岸的野鱼,在那双看似细弱的手掌下,连个完整的屁都放不出来。
“铮哥,我腿疼。”许逾白突然哑声说,眼里的疯劲儿里带出了一丝刻意的软。
“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这会儿又疼了?”贺铮虽然嘴上骂着,可手却极其不争气地捞住了许逾白的大腿根儿,把人往上颠了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