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把阴阳簿翻到谢渊那页。
因果线密密麻麻,缠成一团。但有一条——往西北去的,细,快断了,还连着。
她记住了,合上簿子,塞回袖子。
“国师,”她抬头,“您说两界维持原样,代偿两界——这是他说的,还是您想的?”
谢渊看她。
夭夭不等他答,接着说:“您等了二十年。永生没到手。他许的别的呢?给了么?”
谢渊的手停了一下。
就一下。
夭夭看在眼里,没再问。她往旁边退了半步,绕开那根黑线,走到偏殿床边。
抬脚,踩在床沿。
“皇帝还活着。”她说,“我知道您要用他逼我。但我不解封印。”
她从袖子里摸出师娘给的符,拍在床头柱上。
符纸青光一闪——
连着玉杖和皇帝心口的黑线,猛地抖了抖。
谢渊脸色变了,倏地看过来。
夭夭没再动,手收回来,转身对着他。
“皇帝暂时死不了。”她语气很平,“下一步——该您走了,国师。”
殿外,袁戟的声音沉沉传来:
“摆渡人,外头守住了。”
谢渊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光又暗了些,久到风好像停了。
他终于提起玉杖。
黑气在他身后翻起来,比刚才浓得多,几乎碰到殿顶。
“裴夭夭,”他开口,声音沉,“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不知道。”夭夭站着,手压在袖子上。隔着布料,姐姐给的玉佩还是暖的。“但我今天不走。您——也出不去。”
萧景珩走到她旁边。
两步,站定。
他没说话。但这个位置,已经说明了一切。
殿里的黑气往下压。
一寸,一寸,贴近地面。夭夭悄悄开了天眼通第三层——只一条缝——往谢渊身上看了一眼。
又往他身后那团黑气看了一眼。
不一样。
谢渊身上的气息,和那团黑气——不是一回事。
她把这个现按在心里,脸上没露,重新看向谢渊。
殿外,风忽然大了。
宫灯晃得厉害。
城里的喊杀声远了——不是停了,是退到城外去了。
殿里殿外,一片紧绷的静。
静得能听见呼吸。
静得能听见那根黑线微微的颤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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