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
“桂花酥呢?”
“也不吃。”
翠竹咬了咬唇:“那我给您……泡杯茶?”
沈明珠看了她一眼。翠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像只怕被踩到尾巴的猫。
“行。泡吧。”
翠竹如释重负地跑了。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搁在案角。
沈明珠低头看了一眼。帕子里包着一块桂花酥,还是温的。
翠竹已经跑远了。
她把桂花酥拿起来,捏了捏,没吃。放在笔洗旁边,像一个无声的安慰。
秦嬷嬷从廊下走过来,在门口站了一下。
“姑娘做了决定了?”
“嗯。”
秦嬷嬷没多问。但她在门口多站了两息,才转身走开。那两息里她大概想说什么——沈明珠没回头,只听见她的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踩在青砖上,像踩在心尖上似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回信是入夜后到的。
秦嬷嬷在后墙暗格里摸到一个蜡封的小纸卷。顾北辰的字迹,比平日更短。
“你的三个条件,逐条安排。方远山那边,老何今夜去传话——不是认输,是蛰伏。活着的人才能翻盘。”
第二段:
“方锦书的事我会盯。太学那边有人可以说话。”
第三段只有一行:
“孙九不能再等。今夜让行止去清凉仓一趟。”
沈明珠把信看了两遍。
行止。
这个名字她没见过。不是何宗岳,不是赵大,不是松涛阁里她知道的任何一个人。
顾北辰身边还有一个叫“行止”的人。此前所有的信、所有的传话里,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出现过。
裴行止?什么行止?
不知道。但顾北辰在信里用了四个字——“你放心”。他很少用这几个字。用了,说明这个人分量不轻。
沈明珠把信凑到灯芯上。
火苗从纸角蔓延,一行行字被吞掉。烧到“行止”那两个字的时候,她多看了一息。
纸灰落进铜盘。
——
睡前她做了一件事。
把这些天零散记在各处的方家案资料——纸条、时间表、人物关系、推断——从书架角落、砚台底下、笔架后面一一取出来,叠好,素纸包严实,锁进一个棕色小匣子里。
她拿着匣子去找秦嬷嬷。
“嬷嬷替我保管。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把它送到松涛阁。用什么法子都行,让里头的东西到那边的人手里。”
秦嬷嬷接了匣子,脸色微变。不是大动静,只是嘴角紧了一瞬。
“姑娘说什么呢。”她的声音平,但比平日哑了一点,“什么叫出了什么事。”
“以防万一。”沈明珠弯了弯唇角,“嬷嬷别紧张。”
秦嬷嬷看了她半晌,把匣子攥在手里,点了头。走出去的时候背影很直,但脚步比来时慢了半拍。
——
夜深了。翠竹在外间睡着了,呼吸均匀,偶尔翻个身,嘟囔了一句“桂花酥怎么没了”。
沈明珠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黑暗。
后天堂审。王永年有补签的文书、新供词、三个证人。韩家把漏洞填死了。方远山会低头认罪——认一桩他一辈子没犯过的罪,换一条命。
她用了十天,也只争来这么一个结果。
不够好。但够他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