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风拍了拍叶松的肩膀。没有说话。
林氏又给他盛了一碗汤。
翠竹在厨房门口偷偷看,看到叶松哭,她自己也有点想哭。但她忍住了,因为她手里还端着一盘桂花糕。
“叶、叶将军,”她端着盘子走出来,“吃块桂花糕,甜的,别哭了,”
叶松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大口,半块糕塞进了嘴里。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
“要不要再来一块?”
“来。”
翠竹又递了一块。
叶松一口一块,两块桂花糕下去,他的情绪终于缓过来了。他用袖子使劲擦了一把脸。
“行了。”他大声说,“老叶不哭了。丢人,”
“不丢人。”沈长风说。
叶松看着他。
“想哭就哭。”沈长风的声音很轻,“在北境,你从来不哭。十五年,一次都没哭过。”
“那不一样,”
“一样。”沈长风说,“在北境不哭,是因为不能哭。在家里,可以。”
叶松的眼圈又红了。但这次他没有掉眼泪。他使劲吸了吸鼻子。
“老沈,你也煽情了。”
“滚。”
沈明珠从书房走出来。她看着这一幕,叶松满脸泪痕嘴里塞着桂花糕、翠竹端着空盘子一脸茫然、沈长风靠在石凳上表情复杂、林氏在旁边盛汤。
她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好。
前世的将军府,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
那一世,叶松没有回来。他死在了雁门关外。
沈明珠的眼睛微微酸了一下。
只是一下。
她走到石桌旁坐下来。“叶叔,留几块桂花糕给我。”
“你不是在书房忙吗?”叶松嘴里还塞着半块糕。
“忙也要吃东西。”
“那你吃,”叶松把盘子推过来,“嫂子做的桂花糕,比北境的干饼好吃一万倍。”
沈明珠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的。
酒是晚饭以后才开始喝的。
沈长风从书房搬出了两坛子酒,不是好酒,是叶松从北境带回来的军中烧酒。烈得能烧嗓子。
“来。”沈长风倒了两碗。
叶松端起碗一口闷了。
“好酒。”他说。
“这叫好酒?”沈长风皱了皱眉。他喝了一口,辣得吸了口气。
“北境的酒,就得辣。”叶松又倒了一碗,“不辣,怎么暖身子?冬天在城墙上巡逻,风刮得人骨头疼。喝一口烧酒,从嗓子一直烧到肚子。暖了。”
两人喝了三碗。叶松的话匣子打开了。
“老沈,你知道吗?你走了以后,营里的小崽子们天天问:‘将军什么时候回来?’”
叶松的声音低了下来,“老沈,营里的弟兄们……靠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