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风没有说话。
“还有明玉那小子,”叶松说,“你不在的时候,他天天在城墙上走。从东翼走到西翼,再从西翼走到东翼。来来回回,一天走十趟。我问他走什么,他说‘我替爹看着。’”
沈长风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还有卫昭,那小子不爱说话。但你走的那天晚上,他在城墙上坐了一夜。第二天眼睛红了,死不承认哭了。”
沈长风放下酒碗。
“老叶。”他说。
“嗯?”
“够了。别说了。”
叶松看着他。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畅快。
“好好好,不说了。喝酒,”
两人碰了碰碗。
酒喝到第四碗的时候,沈长风忽然问了一句。
“老叶,你说珠儿在雁门关那一箭,你在下面看到了?”
叶松放下酒碗。他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亮光,那种只有在说起打仗的时候才会有的亮光。
“看到了。”他说,“老叶亲眼看到的。”
“怎么样?”
“怎么样?”叶松一拍大腿,“老沈,你那闺女,不得了!”
“别拍我的桌子,”
“那一箭,从城墙上射下去,距离至少一百二十步!北狄的前锋举着旗帜冲在最前面,你闺女拉满了弓,‘嗖’,旗帜应声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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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步?”沈长风皱了皱眉,“我教她的时候,最远只练过八十步。”
“所以我说不得了!”叶松的嗓门又起来了,“她肯定偷偷练过,不然一百二十步,那弓的拉力,”
“行了。”沈长风端起酒碗,“别吼了。我女儿的事,我知道。”
叶松嘿嘿笑了。“老沈,你嘴上不说,心里得意得很吧?”
沈长风喝了一口酒。没有回答。
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酒喝到第五碗的时候,叶松开始说胡话了。
“老沈,你说,等仗打完了,我能不能在京城开个铺子?卖什么好?卖包子?卖面?”
“你做的面,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我在北境做了十五年的面,”
“那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叶松想了想。“那,卖酒?”
“就你这酒量,卖一天亏一天。”
叶松嘿嘿笑。“那你帮我想想,”
“等仗打完再说。”沈长风端起酒碗。
“好。等仗打完。”
两人又碰了碰碗。
院子的另一头。
沈明珠坐在廊下。雨停了,天边露出了一抹晚霞。
她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不是林氏做的那一批,是早上从袖子里掏出来的那个纸包里剩的最后一块。
顾北辰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