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谁也不曾料到,这么一桩被人遗忘的陈年旧案,会在此种情形之下被翻出来。
李牧的脸色差到了极点:“私刑诛杀朝廷重官,已是死罪!如今还敢在此妖言惑众,污蔑忠良?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李嫣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颤,抬眸看向李牧。意料之中的绝情和失望之感如寒水漫过胸腔,冻得她越发麻木。
“来人!”李牧下令道,“将此狂徒押下去,待回京后,即刻论斩。”
“慢着!”
李嫣一步踏出,裙摆扫过冰冷地面,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直身站在裴衍面前,目光无惧,“沈岳死有余辜,人人得而诛之,父皇为何不问裴大人手上有何证据,反倒急于定他死罪?”
掷地有声的质问,在空寂的夜色中格外刺耳,“儿臣敢问父皇,重审定远侯这桩冤案,究竟有何不可?”
胆敢如此直面天威,当众逼问帝王,李嫣这一举动可把在场之人都吓得不轻。
裴珩更是猛地抬眼,眸中惊色骤起,低声急道:“殿下!”
李牧先是一怔,心中当即怒意更甚,质问道:“怎么?你还想顶撞君父不成?”
“儿臣只求一个公道。”
“朕意即是公道!”
李牧甩头不再看她,怒斥道,“谁再敢多言半句,以同罪论处!”
言毕,他猛地拂袖,径直大步离去。除李嫣外,众人尽数跪倒在地,齐声恭送。
禁卫不敢拖延,立马一左一右上前,押着裴衍退下。
李嫣下意识朝他看去。
两人的目光遥遥相顾之时,一股慌意猛地攥住心头,她竟前所未有地感到了茫然。
李显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眉峰微沉,见众人散去大半,迟疑着上前,想对她说几句缓和的话。不料,他刚走近:“皇姐……”
李嫣却扬手便是清脆一掌。
“啪”的一声,众人的视线皆被吸引过来,待看清发生何事,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显被这一掌掴得偏过头去,错愕之余眼底不见怒意,反倒先漫开一层涩意。
李嫣的力道极沉,应是气极了,可眼神却平静得可怕。不等李显反应过来,她径直越过他快步离去。
在场谁还敢多看一眼?
都忙不迭躬身退了下去,片刻间便散了个干净。
李显怔愣半晌,下意识顶了顶腮,方缓缓转过头来,低垂着眼帘,想起方才李嫣看他的最后一眼,喉间蓦地发紧。
“没想到太子殿下竟是心慈手软之人?”
谢平之的声音从身后缓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