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好想找个方圆十里都没人的地方仰天大喊两百声。
一切万恶的源头都是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他就不应该跟俞思讨论那些。
如果俞思没有轻飘飘用一句“喜欢”点亮他的慧根,也许他现在还能傻傻做一个没有脑袋的蒙鼓人。
那该多好。
悔恨,可惜为时已晚。
温榆长叹一声,无比丧气将下巴平摊在桌上,恹恹听前排同学兴致高昂地讨论周末讲座。
“我收到的通知邮件是礼拜六晚上七点半。”
“我是七点。”
“也许是老师故意,为防你们跟上课一样总是迟到。”
“周教授的讲座我怎么会迟到呢。”
“我崇拜他很久了。”
“能同时精通物理学和机械工程学,并且在两个领域都取得巨大成就,周教授是第一人吧。”
“周教授好像是中国人?”
“对,和温一样,都是中国人。”
“哇,那可真是巧,温。”同学回头看他,敲敲他面前的桌子:“到时候你也会去的对吗?”
“应该吧。”温榆抬起脑袋。
他当然很想去,周教授也是他的偶像。
但因为热度太高,能真正进入讲座现场的名额有限,还要提前报名。
不清楚甄选的具体要求是什么,即使专业成绩已经名列前茅,温榆还是没有信心,而且他到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去报名。
“温当然会去。”
另一位女同学笑着撩了撩头发:“昨天下午我去报名时看了报名表,温和席勒都已经报名了。”
温榆一愣,忍不住坐直起来:“我已经报了吗?”
同学:“是的呀,报得还蛮早的,在前两页,你不知道吗?”
温榆迷惑摇头,完全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看来是席勒替你报了名。”同学笑眯眯:“你们还真是一刻也不能分开。”
“没有的事。”
否认这种话题已经变成温榆的条件反射,只庆幸纪让礼这会儿不在,真是生怕这样的话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同学却不买账:“温,你不用害羞,大家都知道啦,你们一起回宿舍席勒不是还会帮你拎书包吗?就不要再否认了。”
“席勒真是好贴心啊。”
一位英国女孩感慨:“都不用说,不像我男朋友,总是要很明白地教他他才能懂我需要什么,这样还总有时候教不会呢。”
“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大家一开始都以为席勒是那种只会靠脸征服对方,冷冰冰的不体贴也不会照顾人的中下类型,没想到正好相反。”
“我很好奇你们的恋爱日常,温,你愿意跟我们分享吗?比如你们接吻的话通常是谁主动?频率如何呢?席勒私底下会比较黏你吗?”
越说越离谱。
小温同学已经听得面红耳赤,好几次试图解释,苦于找不到机会插话。
纪让礼赶在上课前回来了,坐下时前排的女孩儿们还没有全部回头,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地绕,笑得甜美又慈爱,充满意味深长。
温榆手心捏了把汗,暗暗祈祷她们千万不要像跟自己说话时一样对纪让礼口无遮拦。
或许刚才就不应该只顾徒劳否认,他想,让她们别把话拿到纪让礼面前说才是正事。
可这样又会显得欲盖弥彰。
怎么做都不稳妥,小温同学感到进退维谷。
“实验室定了。”纪让礼告诉他:“使用时间是今晚七点到十二点。”
温榆一心二用,哦了一声:“是最大的那间实验室吗?”
纪让礼:“嗯。”
温榆:“那我们吃了晚饭就直接过去吧,不回宿舍了,不然我怕时间不够。”
“是准备顺便约会吗?”
温榆最怕的还是来了,女孩儿分明听清了他们的对话,却故意曲解意思:“那五个小时确实是不太够。”
几个人都笑起来,唯有温榆忐忑极了,不安地观察纪让礼的脸色,生怕他会因为同学间流传的谣言而生气。
纪让礼偏过头,看到的温榆就是这副模样,小心翼翼欲言又止,为难地酝酿了半天,还是小声而坚定地在人前否认了他们的关系:“她们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