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亦有无尽的苍凉。
……
卫青被放出天牢,已是次日清晨。
圣旨来得又急又快。
洋洋洒洒一篇,只说昨日之事纯属误会,乃东宫余孽栽赃陷害,如今真相大白,还卫将军清白云云,官复原职,赏赐丰厚。
狱卒们前倨后恭,解开镣铐时,一双手抖得厉害。
卫青一步跨出那扇厚重的铁门,久违的日光刺得他眼前一片昏花。
他身上换了件干净囚衣,可囚衣之下,每一道伤口都在叫嚣着火辣辣的疼。
李虎带着亲兵早已等在门外,见他出来,一群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眼圈瞬间都红了。
“将军!”
卫青却像没听见。
他环顾四周,目光急切地搜索着,却没有找到那个本该出现的身影。
心里瞬间空落落的。
“江寻呢?”
他一开口,嗓子又哑又糙。
李虎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色为难,不知所措。
“江大人他……他……”
“他怎么了?!”卫青的心猛地揪紧,一把攥住李虎的衣领,眼里的血丝骇人,“他是不是出事了?!”
“没、没有!”李虎被他吓得连连摆手,“江大人好好的,就在府里歇着呢!”
卫青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那颗高悬的心落回胸腔,随之而来的,却是滔天的怒火。
好。
好得很。
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受尽酷刑,那家伙倒好,竟安安稳稳地在府里歇着。
连接他出狱,都懒得挪动一下。
“回府!”
卫将军脸色铁青,他翻身上马,动作扯得后背伤口一阵剧痛。
他要立刻回去!
他要当面问问那个没心没肺的混蛋!
他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
莽夫,你的伤,我来治
卫青骑马往回赶,心里那股火烧得又急又猛。
他一路上都在想,自己在天牢里挨鞭子的时候,江寻是不是正舒舒服服的在暖阁里看书喝茶。
他被狱卒从大牢里放出来的时候,江寻是不是嫌外面天冷,懒得动弹。
他甚至想好了,等会儿一脚踹开府门,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就是懒洋洋的抬个眼皮,问一句:“回来了?”
到时候,他就要一把揪住那家伙的领子,冲着他的脸吼出来。
问他,他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