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人臣的顶点了。
天大的荣耀,砸在卫青身上,只换来他一句没什么情绪的谢恩。
“臣,谢陛下。”
周璟盯着他,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卫青,三年了。”
“朕的江山稳了,北边的蛮子也老实了,你这眉头,怎么就没松开过?”
卫青端着茶杯的手,不着痕迹的收紧了。
周璟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还是……没找到他?”
一片死寂。
过了好久,卫青才极其轻微的,摇了摇头。
那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影子都找不到。
周璟动用了所有力量,只查到他最后消失在江南的渡口。
江南,烟雨蒙蒙的地方,最会藏人。
也最会埋葬过去。
“朕派了新的人手去江南,扮成商人,一个镇子一个镇子地找。”
周璟的声音带着安抚。
“总会有消息的。”
卫青喉结动了动,把杯子里已经凉了的茶水一口喝干,苦味从舌根一直蔓延到心里。
“对了。”
周璟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桌上拿起一份奏折,递到他面前。
“看看这个。”
“新任户部尚书写的,关于江南水利漕运的改制方案,写得……挺有意思的。”
卫青本来不想接。
可周璟的下一句话,让他伸出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朕看着,有些地方的想法,倒跟江寻有点像。”
“……这个人叫沈清,是今年恩科的状元,江南人。”
皇帝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是个有本事的,朕打算让他去办这件事,你觉得呢?”
卫青猛地合上奏折,指节因为太用力而有些发白。
“陛下圣明。”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像砂纸在磨。
“这个法子要是能推行,对国家对百姓,都是好事。”
这曾是江寻拼了命,想要为这个天下做的事。
现在,有另一个人,用着和他那么像的理想抱负,接过了他的心愿。
卫青的心一下子空了,手脚都有些发凉。
从皇宫出来,天已经黑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骑着马回了同德居。
福伯老了很多,背驼得厉害,看见他,浑浊的眼睛里才亮起一点光。
“将军……”
卫青“嗯”了一声,直接走向最里面的那个院子。
院子里的梅树长高了不少,树枝都伸出墙头了。
他推开那扇落满灰尘的房门。
屋里的一切,都还维持着三年前的样子,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好像主人只是出了趟远门,随时都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