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拿出一块银色面具戴在脸上,遮住了脸。他现在只是卫青身边的幕僚。
卫青很不高兴。“幕僚?我想直接告诉他你是我的夫人。”
江寻理了理领口,语气轻飘飘的。“太尉大人想一个月没糖吃,可以试试。”
卫青不说话了,憋红了脸,最后点了点头。
大门开了。赵明诚穿着红官服,笑着走进来。赵明诚对卫青行了礼,眼睛却看向戴着面具的江寻。
“太尉大人辛苦了。这位先生是……”赵明诚打听道。
卫青挡在江寻前面。“我的私事,赵大人也要管?”
“不敢。”赵明诚低头行礼。
赵明诚低头的时候,左手打了一个手势。
驿站外的屋顶上。三把重弩探了出来。箭头带着蓝光。弩箭瞄准了江寻的后背。
既然赵大人不要命,那本帅送你一程!
驿站外的雨,下得连成了一片。
江寻靠在回廊那根剥落了红漆的柱子边,指尖捻着半块发黏的麦芽糖。
这江南的湿气太重,糖块渗出了细密的水珠,黏在指缝里,让人平白生出一股躁意。
江寻的视线越过雨幕,落在了斜对面的马厩。
那里的干草堆得极高,封得严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这荒山野岭的破驿站,驿卒连马都懒得刷,竟然会把草料堆得这么整齐,倒像是为了遮掩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卫太尉,这江南的雨,确实比北境的雪有意思。”
江寻突然开口说话,嗓音带着病中的清冷。
他说话时,身体不着痕迹地往卫青侧后方挪了半寸。
他的这个动作很轻,落在旁人眼里,倒像是这位御史大人站累了,想找个宽厚的肩膀靠一靠。
卫青正低头擦拭着那柄饮过无数胡人血的长刀,闻言眉心一拧。
他还没来得及搭话,后颈的汗毛却猛地竖了起来。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本能。
“趴下!”
卫青甚至没用眼去看,右手已然揽住江寻的腰,将那具清瘦的身体狠狠按进怀里。
左手猛地一拽,玄色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咄!咄!咄!”
三枚透骨弩箭穿透披风,力道大得惊人,震得卫青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若是江寻刚才没靠过来那半寸,这会儿怕是已经被钉死在柱子上了。
“刺客!有刺客!”
尖叫声瞬间撕碎了雨幕。
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江南经略使赵明诚,连滚带爬地从后院跑了出来。
他嗓门极大,喊着要护卫钦差,却领着数百名府兵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些府兵盔甲鲜亮,手里的长矛却没对准林子,反而隐隐将卫青带来的几十名亲兵隔绝开来。
包围圈在慢慢缩小。
赵明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神色惶恐地往卫青跟前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