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在那块诡异的鹰牌和泰亲王瞬间僵硬的脸上,来回移动。
一滴冷汗,冲破了鬓角的束缚,顺着周泰的脸颊,缓缓滑落。
开棺!
承天门前,死寂被一块小小的鹰牌砸得粉碎。
那只展翅的苍鹰,在铅灰色的天光下,透着一股噬人的凶性。
风停了。
雨住了。
连百官们刻意压抑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在那块令牌和泰亲王周泰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来回逡巡。
一滴冷汗,挣脱周泰鬓角的束缚,沿着他保养得宜的脸颊缓缓滑落。
他想笑,想用一贯的雍容与威严斥责卫青的荒唐,可嘴角的肌肉却被冻住了一样,怎么也牵不起来。
这鹰牌,是“折梅山庄”影卫的信物。
除了核心中的核心,外人绝无可能见到。
卫青怎么会有的?
韩棠那个废物,不是说一切尽在掌握吗?
“卫太尉,你……”
周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像是从沙地里刨出来的。
“你从何处得来这块……玩物?莫不是江南的哪个匠人,仿着话本里的东西胡乱雕刻的?”
他试图将这致命的证据,定性为一场无稽的闹剧。
“玩物?”
卫青重复着这两个字,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情绪。
“王爷说得轻巧。”
他缓缓站起身。
三天三夜未曾弯折的膝盖,在起身的瞬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骨节脆响。
这声响,在众人耳中,不啻于一声惊雷。
他太高了,一身素缟也掩不住那如山岳般迫人的气势。
他一步步走向周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本帅的御史大人,就是为了这么个‘玩物’,把命丢在了扬州。”
“王爷觉得,本帅是该信你,还是该信我怀里这口……尚有余温的棺材?”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带着一股子不把天捅个窟窿誓不罢休的疯劲。
“放肆!”
周泰身后的侍卫长厉声喝道,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胆敢对王爷无礼!”
卫青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将那块鹰牌,在指尖轻轻一旋。
“本帅在江南,除了这块牌子,还带回来一个人。”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后方,一辆简陋的囚车被玄甲卫推了出来。
囚车里的人,正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折梅山-庄少主,韩棠。
韩棠披头散发,浑身污秽,眼神涣散,嘴里还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悲鸣。
“王爷。”
卫青的目光,重新锁住周泰。
“这个人,您可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