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在承天门外那么一跪,本王在江南苦心经营的一切,都成了给他江寻陪葬的祭品!”
“他要借自己的尸骨,把本王钉死在史书的耻辱柱上!”
周泰在屋内狂躁地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良久,他停下,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冷光。
“他不是要演戏吗?”
“本王就亲自去给他搭台,把这出戏唱得更大些!”
“来人!”
“王爷有何吩咐?”
“备厚礼,本王要亲自去承天门,祭拜江大人!”
承天门外,风更冷了。
卫青一身素缟重孝,长跪于灵柩前。
他的背脊挺得像一杆戳破苍穹的长枪,三天三夜,未曾弯折分毫。
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下去,唯独那双眼睛,在憔悴的面容下,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锐光。
百官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连一向与江寻不对付的吏部尚书王衍,都抓着卫青的手臂老泪纵横。
“卫将军,节哀顺变!江大人他……国之栋梁啊!”
卫青毫无反应,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
就在此时,人群外一阵骚动。
“泰亲王殿下到——!”
众人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
泰亲王周泰同样一身素服,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缓缓行至灵前。
他先是规规矩矩上了三炷香,而后转身,面向卫青,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悯与沉痛。
“卫太尉,江大人为国捐躯,实乃我大周之不幸。本王听闻,亦是痛心疾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一丝长辈的规劝。
“只是,人死不能复生。太尉如此作贱自己的身体,江大人泉下有知,怕也难安啊。”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显亲王仁厚,又暗中给卫青施压。
卫青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熬了三天三夜、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把淬了血的钩子,死死锁住周泰。
他没有说话。
只是从染了尘灰的孝衣怀中,极其缓慢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乌黑的令牌。
令牌上,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苍鹰,眼神凶戾。
当这块令牌暴露在日光之下时,周泰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本帅在江南,剿灭了一伙行刺钦差的乱匪。”
卫青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从匪首身上,搜出了这个东西。”
他举起令牌,对着周泰。
“本帅久居北境,见识浅薄,实在不知,此物是何来历。”
“还请……王爷,为本帅,也为惨死的江大人,解惑。”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