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璟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耐。
“此事牵连甚广,仅凭一面之词,确实难以定论。”
他话锋一转,带上恰到好处的惋惜。
“若想查明真相,还需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证人。”
“只可惜,朕最信任的御史大夫,已经为国捐躯了。”
殿内一片死寂。
就在此时,殿外,一个尖细的嗓音划破沉寂。
“陛下,殿外有人求见。”
“不见。”周璟回绝。
“可……可他说,他有平定江南之乱,肃清朝堂之策,还说……他能证明江大人的清白。”
“哦?”
周璟挑眉,似乎来了兴致。
“让他进来。”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紫色的身影,逆光而入。
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金边,衬得那身深紫朝服愈发显得庄重,也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他步履从容,清瘦却不显单薄。
眉眼清俊,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那双桃花眼扫过殿内,带着三分疏离,七分戏谑。
不是那个本该躺在棺材里,为国捐-躯的江寻,又是谁?!
“轰——”
整个金銮殿,被投下了一颗无声的炸雷。
百官僵在原地,一个个张大了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吏部尚书王衍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才敢相信自己没有老眼昏花。
周泰的瞳孔缩成了两个最危险的针尖。
他死死盯着那个缓步走来的人,脸上是极致的惊恐,是见了鬼的骇然。
“鬼……鬼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竟吓得瘫坐在地,狼狈不堪。
卫青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个人。
看着他一步步穿过呆若木鸡的百官,穿过这片因他而起的惊涛骇浪,最终,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
胜过千言万语。
江寻对着卫青,极轻微地眨了眨眼,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与调侃。
仿佛在说:怎么样,我这出“死而复生”的戏,演得还不错吧?
卫青嘴角那根紧绷了三天的线条,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随即,他迅速收敛,重新恢复了冷硬,只是那双眼睛里,却像是落入了整片星河,亮得惊人。
江寻不再看他,转身,对着龙椅上的周璟,撩袍下拜。
“臣,御史大夫江寻,参见陛下。”
“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清越,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你……你是江寻?!”
周璟故作惊讶地站起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震惊与狂喜。
“你没死?!”
“托陛下洪福。”
江寻直起身,唇角的笑意深了些。
“臣命硬,阎王爷嫌臣太会算计,怕臣去了地府,会把他老人家的功德簿都给改了,便又将臣赶了回来。”